上海小吃粢飯團相當普遍,十元八塊。有朋友特別愛這個,我很奇怪,因為一個已管飽,而且餡料不外油條肉鬆榨菜末,有點單調。但愛者說蒸熟的糯米飯有種甜糯芳香,吃來帶滿足感──這是「唯心」說法。除非餡料多些變化做小個的,否則太撐了。
「粢」,本以為是黏黏的口感,原來指「供祭祀的米穀」。誰造這個字呢?祭祀供神供祖先,為什麼是「次」米?應該「一」、「上」、「頂」、「優」……才對,以示誠意。
粢飯團熱騰騰才可口,一旦冷硬,可充當傷人武器,殺不了也頭破血流。古時砌磚鋪磚,糯米汁加其他油灰材料調稠,以之填縫,亁硬後十分牢固。流傳至今的妙方,北京故宮重修時也使用。
朋友是上海人,卻不知道老上海娼門有所謂「粢飯團」,其實是討賞隱語。嫖客終年在妓院走動,一到節邊,妓女娘姨大姐男相幫不免貪得,又不好意開口什麼「毛巾錢」,平日遞送毛巾有扭成麻花式、鐵鏈式、摺叠方塊式,但在節邊,總愛把它們絞成團狀,笑迷迷地問:「耐阿要吃粢飯團?」嫖客點頭要了,團狀毛巾呈上,闊少還得享一點花露水。擦過臉當然得打賞,十元八塊到一二百也有。門外攤上的粢飯團,也許才一兩毛。為了面子,當回瘟生寃大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