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真的不喜歡來勢洶洶的《浮生路》,不僅僅因為劇本矯情造作,演員虛張聲勢,更因為全片彌漫令人窒息的自我優越感。荷里活拍嚴肅的所謂成人電影,一般都犯類似的酒不醉人人自醉通病,以為一收起笑臉深度就不請自來,結果膚淺一如米奇老鼠,還要你把它當莎士比亞,手持骷髏頭滿口「存在或者不存在」,拼死撮合觀眾與周公集體幽會。張愛玲說的,有美的身體,以身體悅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悅人,道理十分顯淺,強逼絕色佳人架上眼鏡探討尼采的製片家硬是不明白。
同樣描寫中產夫妻百事哀,借狗過橋的《馬利與我》好看多了,不但富生命活力,人物和寵物也都可親可愛,與他們共處的一百分鐘笑中帶淚,散場還依依不捨。我知道這樣說會被痛斥變態,但作為無家累的同志,看着銀幕上的住家男人前仆後繼為償還兒女債搞到焦頭爛額,的確有種「你哋都有今日囉」的心涼。《浮生路》以五十年代美國衞星市鎮作背景,好生養的師奶頻頻報喜,可以賴當時避孕的意識和技術皆未臻成熟,然而《馬利與我》故事發生在今天的大城市,安全套唾手可得,斷擔挑處境普遍被有識之士鄙視,怎麼那對在報館任職的夫妻原始一如石器時代洞穴居民,冒着夢想遭化骨龍摧毀的風險,從來不做防備設施?呃,他們不會是從善如流的「支持生命」份子,將造人的責任悉數推給日理萬機的上帝吧?雖然事不關己,沒有必要為生育機器勞心,在這方面我倒是百分百「支持選擇」,不贊成聽天由命增加地球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