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專挑過年出門,年夜風塵僕僕人在途上,覺得很牛,很瀟灑。而家裏已經久未團年,團年開年飯一律豁免,任由子女四野。這種家風,實在少見。今年是媽媽回復「單身」之年,爸爸過身後,媽媽守住「單親之家」,我怕她寂寞,問她要不要組織一下,回味團年飯的時光。她說不必,省事更好。我佩服媽媽,老伴走了,她一個人照管自己,妥當不特止,還掙出時間送來老媽靚湯,而那點關懷,又不特別澎湃,不致令子女適應不過來。而更聰明的後着,是媽媽及早安排老年的寄託。
我奶奶跟麻雀友磨蹭唱K,到大陸練歌唱戲做沐足過購物癮。我媽不好此道,她選擇更精,交了上帝做老友,朝朝暮暮,長在寸心。有了這樣的精神明燈,媽媽完全沒有老年喪偶那種頹唐,相反,她積極處世,把昏暗的蝸居破天荒來個裝修。暗室開揚了,人也爽健了,拜年時往她的小小新天地去,入眼就注意到,那台擱了幾千年般的神主牌臺終於移動到歷史的永恆的流沙中去了。家裏牆頭不掛老爸遺照,過年不燒香拜神,老人部屋比不上豪宅,勝在清爽可喜。自由自在的老媽終於找到快樂泉源,我這個談不上孝順的怪雞女兒心裏也就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