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她的吻 - 邁克

謝謝她的吻 - 邁克

把七個寂寞天唱成一個吻的女子去世了,恰好在新加坡讀到新聞,那是名副其實的「案發現場」,心頭別有一番滋味。許多許多年前,類似的氣溫下,剛剛學行的我還不曾識字,倒先在時代曲的旋律中以狗仔式暢泳。幻想力自顧自膨脹翱翔,《熱烘烘的太陽》於四歲的地平線升起化作《紅紅的太陽》,尷尬地與偉大的領袖碰個滿懷;《大江東去》是大人口中一部叫《一江春水向東流》的電影的分支,涓涓在遙遠的中國淌流──後來看到銀幕上的瑪麗蓮夢露演繹原曲,說不出的錯愕驚訝,就像穿旗袍的東方淑女不動聲色換上卡門的黑蕾絲,嘴角還啣着一枝搖搖欲墜的血色玫瑰。
中西交流能夠培養出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才俊,也會產生我這種東不成西不就的怪物,尋根究柢,最早的營養來自這批無心插柳的靡靡之音。張露有她小調聖手的一面,但我一聽到《迎春花》就打乞嗤,只熟悉她活潑的洋為中用。單看歌名也有種為小朋友而設的意味:《什麼話》,《小癩麻》,牙牙學語的小不點一拍即合,後者一直被我迷迷糊糊放逐在西藏,變成《小喇嘛》,金庸武俠世界的逃兵。「去去去,你不去我不愛你」這樣無賴的呼喚,並沒有引起任何不安,手舞足蹈在蜜月花車做電燈膽──當時的確肩負重任,被祖母委派當姑姑拍拖的護身符,國泰夜總會台上南來的中國歌后邂逅了未來丈夫,台下打瞌睡的黃毛小子無條件接受野心家的恭維,隻眼開隻眼閉,讓他偷取姑姑唇邊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