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竹聲中，那隻叫做黑妹的唐狗終於走完生命最後的歷程，甫離窄縫，旋即死亡。
一邊是一條生命受盡折磨一點一點死去，另一邊卻是聲聲炮竹、舞獅慶典。這個場面相當經典，很多年前，一個名叫魯迅的預言家就曾經在《祝福》中細細描繪，一個叫做祥林嫂的唐人，在嚴寒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悲憤辭世。她死去的時候，大群村民正熱熱鬧鬧在炮竹聲中迎神接福。
有幸修讀過中國文學的人通常回答過這條問題，「祥林嫂的死因是甚麼？」不不不，這不是法醫課程，所以答案不是寒冷、飢餓、脫水引致的器官衰竭，而是「封建禮教」、「神權、族權」、「人們的冷漠與麻木」，諸如此類。
時間過去了將近一個世紀，在中國人的世界裏，唐狗仍在重複唐人的命運，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和幾塊磚相比，孰重孰輕，中國人自有答案。所以，我年紀越大便越喜歡魯迅，想知道中國人的終極命運，何必求籤呢？翻翻《魯迅全集》就行了，裏面全寫着呢！
當然，這幾塊磚在村民眼中是非一般的磚，那相當於他們的「龍脈」吧？在「全村人的命」和狗命之間，他們選擇了前者。我好奇的是，如果被夾在兩個祠堂之間的是個女童，那麼「兩姓族人的命」和「一條命」之間，他們又會如何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