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Superior：Sowhatdidwelearnfromthis?
CIAOfficer：Um...Idon'tknow.
CIASuperior：Idon'tfuxxin'knoweither.
──電影《CIA光碟離奇失竊案》
預測──這行為及意圖是多麼有趣，除了預測氣候及地理變化，地球上所有生物，就只有人類會預測這、預測那。預測時裝趨勢、文化動向、政治走勢、賽事賽果、命理風水，甚至一對情侶的感情變化。特別喜歡閱讀所有關於預測的文章，有否言中並非重點（雖然也重要），獨愛看人們運用甚麼角度觀察世事。
入正題。預測在未來世界，有一個概念會正式宣告不再入流：分類。
不問這是甚麼
你告訴我這是甚麼：某品牌找藝術家合辦企劃，是時裝是生意也是藝術，那企劃是拍一條短片，是設計一個標誌，也是裝修新店，但又其實不是裝修店舖，而是用拼貼和裝置把店中的某部份空間重新「整合」……好了，你答我這是甚麼。
現在大家都不安守本份了，反正毋須安守本份。時裝店內有書籍和傢俬售賣，賣鐘錶的有藝術藏品，店的某一角還要是咖啡室；conceptstore這個名詞用到爛了，但我們的想法未有改變過來，仍習慣問「這是甚麼」。某次約會兩位朋友到日本一間店子，那裏有古董電單車售賣，也是電單車修理店，同時也是咖啡室，younameit。其中一位朋友在電話中多番查問：「那到底即是甚麼類型的店舖？」我說你不要再問，總之看見落地大玻璃，就推門進去啦，她還是感到很不安。另一位朋友的思想追得上大趨勢，我一說落地玻璃，他就急速掛線，不再窮追猛打。
某次獲邀前往一個派對，對方努力解釋：「我們……有音樂，另一部份則是相片展覽，但又有一部份……」我見他痛苦，打斷了他的話：「總之就是havingfun，你告訴我地址和時間就好了。」對方忽然出妙語：「哈！你份人都幾有安全感㗎喎。」對，關鍵是安全感。若果沒有弄清那到底是甚麼，不將東西歸類，人就會感到很不安，彷彿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甚麼，又將要參與甚麼。然而我猜這種安全感將會變得多餘，因為我們已邁進「不用理會那是甚麼」的時代。
在玩【BornToBeAWitness】的過程中，有一種體會非常深刻：大家很努力想辨清這到底是甚麼類型的東西。其實甚麼也不是，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搞點事啦。以藝術為名最亁淨利落，一旦談起藝術，大家就不問了。其實不是藝術不藝術，而是我們的想法是時候改變了：世界已再難分野甚麼是甚麼。
不分類型
愛聽音樂的人都知道，音樂種類已經走到「完全不能歸類」的世代。甚麼post-punk、post-hardcore、indie-ski、dubrock、psychfolk，全變得言詞空洞。類種（genre）分類法不再有作為，因為所有類種與其他類種，早已亂炒合作一碟。現在有好音樂，你親耳聽就好了，就是這樣爽快。不需花時間歸類，也不要妄想分類。
放棄「妄想要分類」的好處，是省掉時間。我已忘掉自己從何時起在進入戲院之前，不再問「那是甚麼類別的電影」，分類太花心神了。高安兄弟（《2百萬離奇命案》、《Fargo》奧斯卡最佳兄弟導演）的新作《CIA光碟離奇失竊案》盡顯此理念本色，故事一直走，觀眾完全解不透那到底是懸疑、愛情、情節劇（melodrama）還是甚麼，直至電影完結，你的腦子竟然依舊歸類不來（是以喜愛此片的人愛到瘋了，不喜歡的則大罵粗話）。一言蔽之：未來世界毋庸再分類種。從前不分類種，是另類電影支持者的專長（對，是專長；能耐的一種），在電影節購了票，到進場一刻還不知道自己要看甚麼，未來這情況會延伸到主流觀眾群，我很期待目睹這一天的來臨。
決定權歸於顧客
香港人把吃火鍋的可能性推至高峯。夏天33度，可以吃火鍋；流沙包，可以放進火鍋；快餐店晚市，供應一人火鍋；從前冬天明明沒有冬瓜，現在四季供應冬瓜湯底火鍋。這是香港人的發明，真該拿專利，下次有外籍朋友問你甚麼食物最能代表香港，不用再答粥粉麵飯或茶餐廳，一定是火鍋，暫時不會有更好的答案。
如果33度可以吃火鍋，如果整年有冬瓜，時裝為何還要分季節？如果我在冬天推出一件薄薄的單衣，你就自行找個方法去穿好了，反正現在到處都恒溫，加上季節轉換感已經越見薄弱（功勞歸於溫室效應）。
這不是很商業的做法，卻是較合理而具前瞻性的做法。毋須分季度的想法，把決定權歸於顧客，讓顧客自行決定到底要在外面加穿一件大衣，抑或留到下星期飛往曼谷時才穿。
把「決定權歸於顧客」的想法延伸開去，就是不用分辨男女裝（我和許多男性朋友的衣物時常交換穿着；現在的男孩很瘦，肩膊很窄，臀部很細），以及不必再分辨那件item該穿在甚麼地方。下次你遇見任何不能歸類的衣物，不用再問店員那該如何穿，就逕自發掘其可能性好了。下身裙可以變成tubedress又可以變成斗篷又可以三條裙一起穿，你愛怎樣就怎樣啦，反正現在很難找到有趣的item，只有有趣的襯法。
《核突褲人》連載第六十五回：
核突褲人卓韻芝完成【BornToBeAWtiness】第三個企劃中藥配飾！
（感謝你們每一位的電郵）
撰文：卓韻芝
電郵：mailto:[email protected]
本欄逢周六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