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海嘯,失業裁員,唯一的得益者其實是家庭主婦,因為當你的老公減了薪,少了一份工作,一屍兩命,也斷掉了外面那個二奶情人。
女人永恒的內戰,是嫁給男人之後,又防範丈夫在婚外搞另外的女人。這是耶教的一夫一妻制對女人最嚴重的分化。女人不會理會:所謂二奶,其實也是受害人。女人是矛盾的動物,像張愛玲說的:「女人不喜歡善良的男子,可是她們拿自己當做神速的感化院,一嫁了人之後,就以為丈夫立刻會變成聖人。」
因為感情對於女人,是一生的羅湖終站,但對於男人,感情只是金鐘或九龍塘,只是一個轉車的地方。女人結了婚,就到了目的地,她們認為這明明是邊境,但男人卻在鐵絲網和崗哨前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因為在關卡之外,男人的本能告訴自己:那裏還有一片更艷麗的風景。
這時候,女人打她丈夫一記耳光。但這是沒有用的,男人的天性本來就愛旅行,他追求耕耘,收穫永遠不夠,他越嶺攀山,追求艱辛的過程。但現在好了,一場金融海嘯,不但衝垮了他的事業,還連同青島、杭州、東莞三個地方的三個情窩。身為妻子,你反可以中場休息,睡一個舒服覺,不必再在凌晨二時悄悄起牀,在他的鼻鼾聲中,躡足摸索他的褲子,掏出他的手機,走進洗手間按着長長的鈕,檢看他三天來撥過和接過、有「八六」字頭的大陸來電顯示。
金融海嘯是女人西線無戰事的時候,情婦的敵方,因補給匱乏,暫時撤退,妻子的我方,因天時地利之便,可以暫緩一口氣,冷笑着,交叉雙手,看着男人垂頭喪氣。他為一份薪金收入而發愁?當然不止這一層,他在日思夜想大陸的情婦為了要交房租,會不會下海按摩,或者寂寞起來,搭上從湖南進城搭棚建屋的一隻黝黑結實的泥鴨子。
他精神萎頓,對牀事一無興趣,但聰明的妻子,此時不會追究他的疲軟,因為一損俱損,玉石俱焚,他的不管用是千真萬確的,連外面的那頭狐狸精也揩不到油水。
金融海嘯對男人性能力的殺傷是一把雙刃劍,像男人前列腺肥大時服食的一種藥:鬆弛了前列腺的血管,他小便暢通了,但大腦的血管也一起變化,他會時時暈眩。對於妻子,歡迎這等良好的副作用,反正身邊這個男人,你早已厭倦,擺在枕邊也是一件裝飾品。
金融海嘯,祝全香港的太太都有一個好夢,你從來沒睡得那麼香熟過,一切威脅,暫告解除。哪管恒指一萬二千,這種千載難逢的感覺─那個賤女人,跟自己的老公,你們一起去死吧──真好,連睡着做夢,也笑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