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 - 蔣 芸

很久很久以前 - 蔣 芸

資訊的發達,固然縮短了世界和我們的距離,但卻縮不短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才一水之隔的城市,有個老朋友離世了,這消息還是無意間聽人講起的,那人也算是一個出名的人物了,怎麼一點也沒有風聞呢?席上的朋友轉過頭來囗囗眼:你和他熟,是吧。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世界尚未在腳下成形,只碰到很少的幾個人;只碰到很少的幾件事,不知如何竟變成了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了。並不是自己的選擇,是人或事忽然選擇了你。有沒有故事發生呢,有,也沒有,畢竟那是個夏天;畢竟那成了兩地的隔絕,什麼也不一樣了。你的世界,我的世界,都開始變得熱鬧,逐漸的,未成形的故事,輕飄飄到不能重組的感覺,自然消失得無影無踪了。
有時候欣賞的一本書、一部電影、一首歌、甚至一句冇厘頭的話語,並不是因為它有多好看、多好聽、多有智慧、多幽默可喜,而是忽然的它觸動了心中某一個隱蔽塵封的角落,像遙遠的呼喚,喚起早已忘記的溫柔,失去某些感覺太久太久,會隱隱約約的記起,很久很久以前……
《海角七號》真的有那麼好看嗎?未必,也有好多敗筆,最大的一個敗筆是從未在片中露面七封信的女主人,只看到的那背影不應該是那麼肥胖臃腫,那手,也不應該那麼短而肥,那斯人獨憔悴的老太太應該是像郁風那樣的老太太才是。
那年在黃永玉的萬荷堂見到的郁風已經有點老人痴呆了,眼神茫茫然,還是美。那年,在山之半居見到興致來時拖起梅溪共舞的郁風,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女人翩然起舞中仍能閃現出歲月不能減去的風華,而那個能叫片中㗎仔魂牽夢繫的女子,豈可有這樣一個背影,應是連正面拍攝也叫人嘆服的吧。
是的,很久很久以前,即使過了那麼長久,你仍會記得那月亮是藍色的,人生幾回看得見藍色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