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陸街頭,常常可以看到耍猴的人,牽着一隻猴子,叫牠招手就招手,叫牠空翻就空翻。
不說不知,原來這些耍猴的人,十之八九,都來自河南新野。
河南人養猴耍猴,自古有之。都是農民,生活在貧瘠的土地上,農忙的時候下田種地,農閒了,或者碰到了荒年,就帶着猴子遠走他鄉,說是賣藝,其實跟討飯差不多。這個習俗流傳至今。
在全國各地耍猴的河南人,都是靠扒火車當交通的。中國的火車不准攜帶動物,耍猴的人想買票也不行,於是只好偷偷躲進運貨的火車裏,沿着鐵路綫,散向全國各地。
那是一種極其艱辛的生活,人和猴相依為命,在江湖上廝混,久而久之,人和猴感情深厚,曾經有養猴人在猴子終老之後,替猴子做了棺材,讓自家的兒子披麻帶孝,為老猴送葬。
翻看養猴耍猴的資料,最令人心酸的是在「文革」期間。那時候除了河南新野,安徽的利辛也是猴鄉。當時紅衞兵「破四舊」,認為猴子不但吃社會主義的糧食,還幫人討飯,太丟社會主義的面子,於是就把所有猴子抓起來,集體槍斃。猴子們死到臨頭,哀嚎流涕,不斷給紅衞兵們磕頭作揖(平時街頭討飯的招數),結果依然血流成河,難逃一死。
在河南新野,紅衞兵也開殺戒,養猴最多的鮑灣村,派了兩個村民,帶着幾十隻猴子逃亡。白天躲在荒野墳場,半夜趕路,猴子也知危險,一路不叫不鬧,跟着村民走了幾個晚上,終於進山。村民對猴子說:總算逃過一劫了,歸山吧!猴子們懂事地望着人,紛紛含淚作揖,然後才向深山走去。
下次在街上碰到耍猴人,就不要再吝嗇那幾個打賞的小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