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擺了烏龍一道,講了幾百字烏龍茶,忘了今時今日誰還講究喝茶。有次在廣播道口有個老人家,鋪了一地的舊茶壺在賣,是他找錯地方生錯年代了,此時此地,誰會買他的紫砂茶壺呢?即使我小時候在家喝茶,都是從一個不鏽鋼保溫瓶倒出來,用這個來喝紅茶已經勉強,用來泡龍井,甚麼一旗一槍都無用武之地。
香港從來沒有講究過喝茶文化,一般茶樓無論開甚麼茶,都用大大個茶壺,再也沒有用蓋杯的,枉稱一盅兩件,幾曾見過那個焗盅?在街上真正要喝茶,恐怕只得往台灣走。
台灣鬧市中的小巷,隨時有一兩間喫茶館,還保留着最地道的民初佈置風格,桌旁有火爐,上置瓷壺,邊聊天邊看一下水,等水中蟹眼冒出來,到水燒開了,自己動手來泡。
最有名的一家叫「紫藤廬」,開得很大,在一間古樓中,牆身長滿攀藤植物,裏面樓底很高,還開有兩層,放滿很多雜誌好書,每件傢俱我都想拿回家裏去。這裏是民進黨未執政時綠營老大們清議政事的熱門地,多年前我與當地朋友在那兒聊到台灣的事兒,剛到興頭上,朋友神色忽然有異,說小聲點,原來許信良就在不遠。
此情此境,在香港恐怕終身不會遇上。即使有閒情逸致這兩大條件,有客到,談的恐怕不會是國是,最後租金也會逼有心人認命結業。出來喝東西聊天?不是在酒店就是蘭桂坊的酒吧,一想到喝,就是喝紅酒,喝西式紅茶,別說精緻的喫茶館,如果不是人均壽命高,真怕賣茶葉的老字號都經營不住了。難為回歸前李瑞環說紫砂茶壺的茶漬是好東西,不要輕易拋棄。對港英臣民打這樣比喻,真是對牛彈琴,也不明港情。
逢星期五至日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