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沙島再見 - 鄧達智

二沙島再見 - 鄧達智

深圳的影音店。
本來我們已經離開,路有點堵,車子晚點,只好折返。甫轉頭你的腳正正停在我的前面,幾年未見有好幾分陌生,你的面孔累了,但相信消瘦了黑了的我看來更累,好幾個朋友最近都凝重地告誡我面容的轉變,我想:可能看來真的累了,但我並沒感覺有需要改變,落得如此樂得如此。
前天晚上與從香港到我廣州家作客的朋友到二沙島星海音樂廳旁「塞納河」餐廳,在廣州幾乎恆常看不到清天與星星的天空下喝酒聊天,看着珠江邊幽美行人路上人來人往,與對岸三數年間忽爾冒升起來的公寓大廈,還有從前沒有如今卻過份嘈吵路邊賣藝人,加上低等擴音器轉播出來極端吵耳擾民的歌聲……那時江邊的細葉榕仍然十分矮小,對岸的大廈仍未矗立起來,一片江景一目了然,幾個來自不同地域的異鄉人偶然碰頭成了朋友,三月煙雨迷濛,我們如非約在東山的「10號」便在二沙島的「向日葵」聚會;我想「塞納河」仍未開業,不然肯定約你吃比較優質的法國菜及喝比長城紅酒以外更佳的選擇。
二沙島那時多麼安靜,一般人不會隨便走近當時高官雲集以此為家的特別地段,「特權」有時也有它的好處,起碼亁淨,寧靜;沒有今天似大笪地的街頭賣藝人,就像屯門公園或天水圍河邊,內地人唱歌不曉得尊重環境或旁人,就似香港人在公車上高談闊論對着手機向全世界宣布他們的家事私事性事……即使人家如何抗議,唱歌玩樂器本來十分優雅,為環境與社區造就不少和美氣氛,然而加上擴音器便會變質,猶如廟街,大笪地。傷感是不是?本來一切如此寧靜如此溫馨;大家都以為對方是自己的終站,哈!路原來長得很呢,必停站,隨意站,飛站……多的看不到邊。連二沙島變化若此,怎會不如琴姐在「三千年前」般,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