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一位朋友說,他造訪吉隆坡的三大目的之一,是購買色情光碟。天真的我把雙眼有那麼大瞪到那麼大:「什麼?他們不是禮教森嚴的回教國家嗎?」朋友好整以暇答:「是,但向來國不可貌相。如果不是親身體驗過,你可以想像新加坡有一個ClubOneSeven這樣的同志場所嗎?」例子舉得好,教我啞口無言。
以「禁」馳名國際的島國,男士頭上的長毛和香口膠一度全面絕跡,垃圾悉數被準確投進垃圾箱裏(不過沒聽說因此而訓練出奧運水準灌籃手),目標遊客傳為笑柄之餘,紛紛敬而遠之。不過必須說句公道話:什麼都大管特管的禁區,對同志可說額外開恩,就算在又拉又鎖偶有所聞的咸豐年,也沒有達到埃及開羅屈打皇后派對的悽厲境界,近年政府更將隻眼開隻眼閉奇功練到出神入化,同志消費場所在夾縫中蓬勃過雨後春筍。初初知道他們的基場除了酒館歌壇還有三溫暖,我大驚小怪的老毛病又犯了,忘記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基桑拿座落平均氣溫不少於三十度的曼谷,呱呱呱發表井蛙之見:「熱得焗爐一般,誰會去蒸氣浴?」
啊哈,外國人說「食你自己說的話」,並非我們「食言」的意思,而是「自打嘴巴」,一試之下,發現最見效的消暑方式,原來不是喝可樂涼冷氣。當地同志浴室的數量,雖然與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的港九沒得比,但裝潢和顧客質素,就贏不止幾條街。誰也不會想到,華人地頭最舒適最煞食的桃花源,既不在澡堂歷史悠久的北京和上海,也不在飽受殖民地荼毒的香港,更不在受過日本湯文化薰陶的台北,而在星洲從前叫吊橋頭那區的一條小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