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愛吃糖，我猜自己十歲前，已將畢生吃糖果的配額用盡。是的，八隻大牙，我有六隻被牙蟲蛀得爛透。我的那個年代，補了的牙，是黑色的，不像現在般美觀，可變成白色。於是，我一張口，你會看到有礙觀瞻的，黑漆漆的，像空洞般被補過的牙齒。十來歲始，對糖果的慾望減半，原因不詳。少了進出牙科診所，但例行的洗牙程序，還得依行。我並不喜歡洗牙，可以的話，我都會拖拖拉拉地，直至牙齒真的被茶漬弄得泛黃，才肯立下決心，去光顧一次牙科診所。
科學已那麼昌明，為何洗牙儀器所發出的刺耳怪聲，還不能被我們喜歡的音樂取替呢？有沒有一種洗牙的器材，既能清洗牙漬，又可同時吸走我們的唾液，而不需另一隻手叉在我們臉上來輔助，把嘴裏的漬物清理走？能不能請科學家發明一種自助式的洗牙機，我們何時心血來潮，都能自備自足的動手洗牙，不再需要假手於人。不知怎的，坐在牙醫的椅子上，我就不自覺地緊張起來，那些儀器的聲音，總讓我想到各式各樣的恐怖事情，地震、遇見恐龍、塌山泥、被車撞倒後凌空拋起再墮地等等等等。某次洗牙，聽到那些聲音，忽然心慌起來，於是出於本能地，拼命死咬着那根用來洗牙的管子。牙醫不止一次沒好氣地勸服我，小姐你別咬着我的管子好不好？這樣我什麼也做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