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eitherdieaheroorlivelongenoughtoseeyourselfbecomethevillain..."
你一是在當英雄時死去，或夠長命看到自己變成反派。
──《蝙蝠俠—黑夜之神》
Outofthedarkness,comestheKnight.
你有沒有發現，在《蝙蝠俠－黑夜之神》裏，導演怎樣編排那些非白人角色？除了不能轉換的角色──蝙蝠俠身邊的智者LuciusFox──MorganFreeman（摩根費曼）之外，黑人是甚麼？是黑社會。意大利人是甚麼？是黑幫。中國人做甚麼？洗黑錢。拉丁人做甚麼？出賣你。船上的黑人是甚麼？是囚犯。
如果你認為這是種族歧視，我們無謂再談下去，因為我們不是在同一個起跑點上研究問題；導演ChristopherNolan（基斯杜化路倫）是一位思考極富層次的人，他不是想與你談種族歧視，而是真實的世界在發生甚麼事，大家的處境如何，大家的特性又導致大家的角色如何。
然後你看看導演怎樣寫小丑、蝙蝠俠和雙面人。這三個人，是白人，是導演如何看待自己，又認為我們每一個人到底是甚麼。這三個人，是同一個人，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雙面人，我們可以很小丑，我們又可以把自己神化成為蝙蝠俠，說到尾，我們只是雙面人。
你開始想：是哦，有時我為了得到利益，可以作出沒有良心的事，有時，對着我深愛的人，又可以很偉大！我們真是雙面人！
這你又可能把事情過份簡化了。你認為自己可以為了利益而做壞人，這不是小丑。小丑是甚麼？他不利人，也不利己，他非常純粹地，只不過想摧毀一切，總之看到世界陷入紛亂，看到別人受驚、痛苦，他就很高興。這份劇本的命題是：我們就是極富摧毀性的動物，甚至不為個人利益，就只不過想殺戮，從殘害別人中找尋快感，很單純，很恐怖。別忘記，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小丑贏了。雙面人被小丑成功convert（轉變），蝙蝠俠被迫逃跑了。
Welcometoaworldwithoutrules.
你當然不能接受這個看法，至少你認為自己不會亂出街殺人。然而你得看看GothamCity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這個世界，已落入全無秩序的局面，罪案多到制止不來，幾近沒有明天可言。在沒有明天的時候，假設你已confirm了沒有明天，世界已經大亂，人類甚至不需要再繁殖，反正不再有出路，到時你會怎樣？這一刻，你有穩定的工作，希望買樓生小孩，你當然不會亂害人，但如果世界已不復常態，已經沒有正常的規矩──人類社會的基本規矩包括法律、道德，而這統統都建基在「自愛」之上──你連自愛都不用了，末世了：Welcometoaworldwithoutrules！──屆時你只會有一個改變，就是表露你的本性；當真性情、真口味出現的時候，你才會知道自己到底是蝙蝠俠還是小丑。也許你會救人，也許你會像小丑一樣想：Whysoserious?
Canyouavengeevilandnotbecomeit?
電影《大逃殺》，很近似這種世界，當遊戲規矩是「只能活一個」的時候，人會分成三類：自殺的、想盡辦法殺人的、盡量不殺人，等其他人互相廝殺的。要到這種時候，人才能明白自己的真口味。但《大逃殺》的故事裏，至少有規矩，如果連這條規矩都沒了，而街上到處有人在互相折磨，你會怎樣呢？這是此刻的你難以推估的。在FrankMiller的漫畫中，小丑是在瘋人院逃出來的，因為在這個有規矩的世界中，小丑被認定是瘋漢（數天前在日本八王子市書店亂殺人的狂徒，的確很接受小丑的精神狀態，該狂徒向警方自首，說「只想殺幾個人出氣，隨便殺誰都可以」），小丑當然是瘋的，因為他──過份前衞地──預早把自己推前到世界末日的精神狀態。這已經超出分辨對錯的範疇。南京大屠殺，需要死那麼多人嗎？不需要。當中有很多是順手殺的。納粹時期又為甚麼死那麼多人？殺開有癮，不如繼續殺。這是人類一種極端的精神狀態。
導演ChristopherNolan有鋪研究人類黑暗面的癮頭，他的首部電影《Following》，正是描寫兩個專門混進陌生者家的人，搞亂人家秩序，不為金錢或復仇，只為純粹的快感。
這聽來都使人很不安。你也可以不認同導演的看法。這是為甚麼這套電影有那麼多特技，又搞一大輪最老套的「在景點（IFC）前跳下」，又爆破，又變形蝙蝠車，好讓不想研究這等煩惱事的人，也覺得這套電影好看。
也對。Whysoserious？
《核突褲人》連載第四十九回：
核突褲人卓韻芝在家首試TOEFL勁驚唔夠時間點知早咗15分鐘做完埋單500分。
（新居地址： http://cheukwanchi.blogspot.com）
電郵：mailto:[email protected]
本欄逢周六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