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方安生棄選,帶來九月立會直選中泛民選情的危機,但另一方面,特首和特區政府的民望持續下瀉,又提升了選民要選一些能監督政府施政的人進入議會的訴求,由此而增加了泛民新手當選的機會。危機中是否有轉機,能否敗部復活,端看這兩個月的形勢和泛民的努力。
站在民主、包容的立場,對陳太的棄選,必須予以尊重。若認為她這次棄選,說明她去年參加立會補選是錯誤的決定,那麼不僅無視去年補選的政治形勢,也是侮辱了泛民及十七萬多投票給陳太的選民的智慧。
有論者認為,去年陳太參加補選,目標是整合泛民各派,以做泛民的共主,此外就是要以立會議員的平台,與中央溝通。這兩個目標其實只是一種期待,它們的不易達成,相信任何人都看得出,陳太又豈會不知道?事實上,去年補選的意義遠大於這兩個虛無縹緲的目標。
去年立會補選的政治形勢,是正值2012年雙普選尚未被中央否定,而泛民與香港市民都在力爭之際。補選的最大意義,就是爭取民主與拖延民主的對決。補選遺缺,變成是親建制派悉力以赴、力圖打破四六得票率(即建制派四成、泛民六成)的重大戰役。為此親建制派壓制自己黨內的人士而推舉葉劉淑儀參選。目的除了要打破四六黃金律之外,還要乘機打壓2012雙普選的訴求,以及以葉劉的當選來為03年的23條立法被否決翻案。
如果當時對2012年雙普選態度曖昧的葉劉當選,那麼有香港民意做後盾,中央不僅會否定2012雙普選,而且連2017年開始特首普選也不必承諾。23條可能再立法。正是處於這樣的民主危機,泛民才必須推出最有實力爭勝的人選,與葉劉對決。陳太的參選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的。陳太也終於放下身段,走入群眾,接受民主洗禮,不但贏得選舉,而且在選戰中,也迫使其他七位候選人包括葉劉在內,都異口同聲表示要落實2012雙普選。而十七萬多港島區選民投票給她,也間接表達了對民主普選的堅定意向。
筆者雖不敢說其後中央決定2017普選特首與2020普選立會,與陳太勝選有關,但這次補選所表現出來的民意取向,肯定是中央不能忽視的。陳太進入立會後,七個多月的表現,受限於立會的操作而難有較大作為。但在補選一役中她的努力與勝選,無疑已是具里程碑意義的成就。
毫無疑問,陳太的優勢是長期任高官,熟知政府運作。過去的歷練,與走入群眾參與直選的行為並不相干,但對自由、法治及其背後的民主價值觀的認同,卻是有所傳承的。既支持民主,那麼身體力行接受直選洗禮,與她長期任高官的身份及行事並不矛盾,且是香港市民樂見的表現。
七個多月後,又面臨立會選舉了。這次所面對的政治形勢,已與去年補選時大不相同。民主與非民主的一對一的對決形勢已不存在,雙普選也有了時間表,葉劉即使當選也不意味着對23條的翻案。至於當泛民共主或與中央溝通的目標,更是談何容易,絕非朝夕可達。陳太的參選,肯定泛民可多一票,有助於掌握對2012選舉保守方案的否決權,但她不參選,也未必不可以在特府民望下瀉之中爭取保住泛民原有席次。陳太認為應讓泛民的年輕參政者及早出台,而她願全力支持他們,這既是她的意願,也應予以尊重。
至於說她會徹底失去影響力,這一點倒不勞把個人得失看得太重的人擔心。人各有志。先秦儒家一直有「義」與「命」的分立觀念。「義」是講是非對錯,「命」是講成敗得失。燕鵲安知鴻鵠之志?一味追求成敗得失的人,是永遠不會了解以是非對錯主宰人生者的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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