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尊嚴 - 邁克

基尊嚴 - 邁克

巴黎夏季慶典數下去,當然輪到六月最後一個周末的gaypride。基族和擁基者的年度嘉年華,不論中文譯驕傲、自豪或者尊嚴,我向來聽見都有衝動打呵欠,這是因為從小到大如走地雞一般在自然環境粗生粗養,不曾嚐過關在籠子裏的滋味,政治醒覺偏低,不認為有勾肩搭背搖旗吶喊的必要。早年住在三藩市,倒是年年呼朋引類上街趁熱鬧,一來貪新鮮,二來那種鹽和米都沒有吃過多少的歲數,有得玩絕不錯過,老天爺要是在我的遊行落雨,夠膽以芭芭拉史翠珊腔高唱那首宣揚唯我獨尊的百老匯名曲。邁入愛滋時代,氣氛一百八十度轉變,新寡的集體哭喪令人不忍卒睹,幸好當時我已將大本營移到香港,說得狠心點,也算眼不見為淨。
初來巴黎的時候,基於好奇興致勃勃趕過兩次墟,但法蘭西子民散漫成性,嚴重缺乏新大陸移民後代那股墾荒墾出來的銳氣,就算眾志成城的場合,仍然緊抱棄之可惜的個人存在主義,人人都努力蔑嘴蔑舌,把pride收編為私人精神財產。原則上不外是跳舞皇后將表演才藝的地點,由黑麻麻的室內搬到陽光普照的室外,震耳欲聾的音樂還要一模一樣,末了返回會所繼續狂歡,起得晚的亁脆省略前戲,一步踏入高潮。展開米可諾斯歇暑生涯後,方便地避開這個派對,也從來都不引以為憾。在海灘讀到日報的標題,連右傾的《費嘉羅》也熱情擁抱,支持弱勢份子的《解放報》更不必說了。彩色繽紛的圖片,穿皮革的穿皮革,扮修女的扮修女,添一隊深明大義的基父母,牽幾個嗷嗷待哺的基仔女,愛滋猖狂的時節派安全套,提倡同志聯婚就拋花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