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令我和吳君如由不相識的人變成老友。
如果助語詞不計,嚴格來說,只一個字。
那一年吳小姐挾《霸王花》之超強人氣勇闖樂壇,在商台的某個記招內現身的她卻遇不到甚麼熟朋友,悶死佢,冇辦法,唱歌畢竟是娛樂圈內的另一個地頭。
當時還算新丁DJ的我甚至不是見義勇為出心拯救她的,只因為她那天着了一條好靚的patchwork碎花裙,本能反應忍不住被吸了過去,對她講了句:「嘩!Grunge喎!」(看,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個字,「嘩」同「喎」都是沒有實質含義的。)
就因為這個magicword,吳小姐由化石變回真人,兩隻手拖着我的一隻手,彷彿在亞瑪遜食人族中被困三年後遇到第一個來自文明世界的人似的,笑晒點晒頭地跟我這個生保人說:「係呀,RalphLauren來的!」
大概她那天也自覺出了力扮了靚,竟然由出門口去到presscon咁遠水路都冇人識欣賞,最終只得一條茂利覺得她靚而且知道她靚在甚麼地方,才有此忽然turbo的熱情。
當然,眼利的她應該也睄到那條茂利頸上也有三串七彩的grunge珠仔鏈,「金風」才認得阿「玉露」。你咪話我話,那個時候,全港藝能界這麼快收到風知道grungelook會回來的人,應該也無第三個。

結果第二天晚上我和她已在灣仔的希臘餐廳談到人家打烊,隨即上埋佢屋企傾偈傾到第朝天光。
一拍即合,一轉眼又15年。她身邊的人換了十幾批,我身邊的人也換了十幾批,就是換來換去大家都換不走對方。近來,我甚至發現和她兩歲的女兒都幾傾得埋㖭。
時裝帶給我的原來真的不只賬單和包袱,想不到還有些一生難得一遇的友誼。

出門前,扮個靚,
你將有意想不到的奇遇!
吳君如和我和時裝,不只可以連載十期,她將是我自傳裏的一整章,不如就此打住,反而生命裏有另一些因時裝而破冰,剎那變得親密的鏡頭,倒想趁還沒有忘記,白紙黑字寫低。
常有娛樂界的生與熟人走過來問我「你呢件衫喺邊度買」,值得開心一整個星期的則絕無僅有。
那天在電視城化妝室等埋位玩遊戲節目,忽然有把中氣十足的女聲由房頭直射到房尾:「阿歪抿你今日件衫好靚喎,喺邊度買?有冇我嘥士?我想買衫畀阿欣宜㖭。」聲先到,人才出現,當然你猜到是誰。我自問乜嘢大場面都見過,今次倒有點手騰腳震,料不到肥姐的品味這刻竟同我一致,我惟有畢恭畢敬地和盤托出:「Zucca嚟嘅,日本牌子,(當時)專門店在廣東道海港城,應該仲有,你……你……同欣宜去搵吖。」
那是套特闊袍大袖綴以啡色funfur領帽的tracksuit。
有人說做娛樂事業最緊要「入屋」,而最入屋的人喜歡我的品味,當然開心到𠵱家。
唔易㗎?你有冇試過同沈殿霞撞衫先?
結果那天的遊戲節目,肥姐私下通了很多水畀我,讓我贏了當日大獎──我全家人食了三年都食不完的艇仔粥和裹蒸糭。
起碼好過在facebook「朋友」送給「朋友」的一塊蓮藕。

一代妖物的終極讚譽
以下這段其實該收在「大師讚我喎!」系列(《生於天橋底》Ⅱ,第88頁)。
農曆新年,電台節目度橋人收爐去了,新正頭通常約吓邊個artist冇出埠,就上來廣播道柴娃娃一番,表面拜年,實質都是hea,那個初一羅文先生率領華星新秀上來直播室玩,一代妖物前輩級styleicon羅文先生,一見我這新人DJ穿着剛從巴黎二手店買回來的金色JPG縫線夾棉牛仔褸,忽然彈出一句「喂~細路你𠵱家係咪想妖過我先?」
「唔敢唔敢。」我忙不迭澄清。


講者笑笑口,其實調戲成份居多,你十畫未有一撇,幾時威脅到我哋天皇妖星,整句話,唯一信息是:「細路,我睇到你㗎!」自此我的努力,恐怕就會多一位達人級的觀眾會留心甚至點我兩道散手吧,況且,被一代妖物評為妖物,到底有大嗌「阿媽我得咗啦」的衝動。
類似的事,幾年後又再發生,那年梅姐生日,唱K慶祝,我到場時阿梅已半醉,她看着我的Fila運動jacket襯大抽鑽石頸鏈,還未看到我背脊那幅米老鼠施華洛世奇水晶春宮圖印花,已忍不住衝口而出「喂,細路,你𠵱家係咪想妖過我先?」Comment竟然一模一樣,係咪有點邪,做人做到咁,仲想點先?
我其實不知道Roman和梅姐每日其實派出多少句這樣的美言,但兩大styleicon都曾經給我賣過這樣的口乖,死得眼閉啦。

本周野史
我出道是DJ,究竟是從人生那個交叉點發現誤打誤撞打入了時裝位的呢,該數某一年饑饉三十,我和某天皇巨星在同一場合撞了衫,正確點說是撞了造型而被媒界推了去「潮位」的,貼士不太多又不太少,你又不妨猜猜因撞衫而唔覺意提升了我的天皇巨星到底是誰呢?
好,這一次的謎題就交給《蘋果》資料庫去證實了。希望你哋找到啦。
Textby黃偉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