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議會監督受壓,惟有走上街頭 - 李怡

蘋論:議會監督受壓,惟有走上街頭 - 李怡

民主體制下的政府,當出現重大施政缺失時,一定會由國會及獨立調查委員會追究到底,所有的公文、談話記錄都會公之於眾;非民主體制下的政府,當出現重大施政缺失而又無法挽回,或責任已被指向最高領導時,通常就會要求議員、官員與市民「向前看」,不要再糾纏過去,不要再「繼續內耗」,應同心專注民生問題。
中共政權面對文革災難,要人們「向前看」;對六四鎮壓,也要人們「向前看」。同樣,曾特首面對副局政助聘任的災難,也要立法會「告一段落」,「不要再繼續內耗」,同心關注禽流感、高油價及通脹等問題。
然而,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中共正因為對反右、大躍進等沒有攤開問題作檢討,才導致文革;也因為文革後對政治體制沒有公開討論,才會有六四。同樣,副局政助之黑箱若不掀開,對事情不作徹底討論清理,就會對日後的管治帶來更大的禍害。曾特首講要維護香港的核心價值,不掩飾過錯,不躲躲閃閃,正面攤開問題,至少是香港核心價值的一部份。若認為特首到立法會訓一次話,不回答問題即離去,就表示他不閃避,表示可挽回公眾對他的管治信心,那無疑把民智已開的公眾當儍瓜。一些所謂學者、議員要幫政府護短,也不需要壓低自己智商到這種程度。
因為有保皇黨這些投票部隊,這件事在立法會確實「告一段落」了。正如03年若田北俊不轉軚,23條立法也會在立法會通過一樣,它只會引發更大的不滿,造成日後更大的災難。因為黑箱沒有打開,事情沒有解決,雪球會越滾越大,自以為得計的特首及附和的官僚只會更趨專橫。
事情告一段落了嗎?對文官制度的破壞豈會告一段落?公務員事務局局長俞宗怡說,她沒有參與副局政助的遴選及薪酬釐定,這就表示薪酬釐定未有考慮到對公務員的影響。公務員中每名政務官都從幾千人中選出,還要經十多年才能到達現在的政治助理這樣的職級和薪酬,這次的高薪聘副局政助,又怎能對公務員的士氣不構成毀滅性的影響呢?

至於副局政助的聘任過程,曾特首指有別於公務員招聘,「但一樣有規有矩,亦有內部制衡」,「不可能存在由一個人說了算的情況」。問題是怎麼樣的規矩?怎麼樣的制衡?聘任委員會怎麼組成?是三、四人還是十多人?遴選經過是否也如同「毛主席提議,政治局一致通過」的「非一人說了算」的方式?
孫明揚承認,他有向特首辦推薦副局及政助人選,亦有參加遴選過程。他這樣說可能只是要為特首辦解困。真正既訂球例、又當球員又當裁判的,公眾懷疑是特首辦主任陳德霖。他自承有提名人選,而曾特首又指他主持政助的遴選工作。若認為雀屏中選者不屬他的「馬房」,何以不能公開招聘的所有文件,包括提名人數、由誰提名和會議記錄等等呢?若說公開文件會影響日後同類招聘,現在死不公開不是更影響日後的公開招聘?因為未來有志申請有關職務的人士,會認為自己無人事關係而放棄申請。這不是完善問責制而是破壞問責制。此外,林瑞麟承諾,日後聘副局政助,薪酬會較低,也會公開他們是否有外國居留權。這說法更證明這次的招聘,在薪酬與國籍問題上真的是「無規無矩」了。
曾特首不值一駁的狡辯,又不肯公開文件,更動員保皇黨議員在立會否決引用《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已進一步引起市民的公憤。議會既起不到監督政府的功能,市民惟有如03年一樣,再次在三天後走上街頭。此外,更要準備九月立法會選舉,盡市民最大責任,鑑別前天在立會中議員的投票取向,在地區直選中,作出明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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