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 邁克

朋友 - 邁克

電影版《色慾都市》,我看得最窩心的一場戲是年三十晚凱莉夜探美蘭達。兩個單身女子各自在家吃過杯麵,前者已經上床,卻被因佳節倍感孤獨的後者打來的電話嘈醒,於是決定起身,披上外套去對方公寓打牙骹。在除夕這種非常時刻,曼赫頓休想截得到的士,我們的專欄作家收起平日出門舉手召喚交通工具的作風,難得紆尊降貴以地鐵代步,出了站還要走一段積雪的路,只因為知道朋友需要一點溫暖。比起迂迴曲折的拉埋天窗,平淡自然的這一幕實在更感人肺腑-男人如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隔一陣拍續集,大先生難保不會縮水變成袖珍先生,只有真正的朋友永遠靠得住,時運低呼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關口,絕不吝嗇借出肩膊、耳朵和臂彎。
這也是劇集最不厭其煩重申的要點,灑脫的江湖獨行俠大概嫌婆媽老套,有幸不停得到死黨無條件支持的一群,則比較懂得欣賞千金難買的溫馨。作為成年人的《芝麻街》,它教會我們友情的ABC,在以XYZ對付豺狼虎豹的同時,有最基本的字母支撐精神。反色派老是指控迷戀物質、沉溺床笫的四姐妹膚淺,容我唱一句高兩度音階的反調:電視史上,寫人物寫得這麼立體的長壽片集,你可以數得出多少個?是的,它關注的階層偏窄,風花雪月的寫實,與狄更斯致力描繪的悲慘世界或者長鳳新專攻的草根木屋區沒有邦交,但是你不能否定都市浪族的存在意義。有人因為《追憶似水年華》不曾旁及上流社會窗外的貧民窟,膽敢批一個「丙」給普魯斯特嗎?
我的語氣有護短味道?啊,為什麼不?我們有幫朋友的義務,凱莉、莎曼珊、美蘭達和夏綠蒂都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