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小說家艾徹爾來香港,推銷其新作《生之囚》(APrisonerofBirth)。
艾徹爾是保守黨前副主席,做人玩世不恭,私生活多姿多采。戴卓爾夫人一度很看得起他,但艾徹爾有點恃才傲物,因為他會寫暢銷小說,政治只視同副業──結果在政界果然出事,遭到妓女勒索,他到倫敦維多利亞火車站付贖金,狗仔隊拍下照片,全國頭版見報。
事情鬧大了,惹上官司,艾徹爾又涉嫌妨礙司法公正,重囚入獄四年。但有才華的人,雖然身陷逆境,一定有翻身的本領。艾徹爾在獄中,結識了一批囚友,其中有殺人犯、老千、瞞稅的餐館老闆,艾徹爾了解他們的案情,兩年多之後出獄,出版了一個短篇小說集,叫做《貓有九命》,除了講述獄中曲折的故事,還暗示自己是一隻貓,靈巧而好運,從高處摔下來,一定死不了。
艾徹爾的小說,好看得不得了,因為他是說故事的天才,懸疑之中,又有豐富的幽默。因為這個人,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在文華的套房見到他,比起二十年前,這位奇才蒼老不少,但笑起來的樣子,依然像一個頑童。
「寫小說,最費神是開頭和結尾,要拚老命來想,當中的地方,上蒼會有啓示,會自然發展的。」艾徹爾說。
確實,寫作有點像扶乩,一切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作家有通靈的本領,靈感來了,一枝筆想停也停不住。
「戴卓爾夫人健康如何?」我問:「聽說她進了醫院。活得如此長壽,看見英國變成這個樣子:第三世界移民滿街,拉登的子侄到處作亂,她一定很不開心。」
「三星期前我才跟她晚飯,她很好,只是有點衰老,有的事情記不起來。」說起這位恩師,艾徹爾收起笑容:「她是一位偉大的領袖。」
戴卓爾夫人治大國,但不會寫小說;艾徹爾卻懂得烹小鮮,出獄之後,小說更為出色。近年的一部,叫做《虛象》(FalseImpression),講「九一一」前夕,由一宗謀殺案開始,扯到政治陰謀,然後關乎畫家梵谷生前最後一幅作品的下落,我認為比《達文西密碼》精采許多。
有才華的人,總是叫人開心的,艾徹爾是一位國際級的蠱惑仔,一枝妙筆,把世界寫得幻開千鏡,奇傳萬古。他年方六十八,還年輕,最少還有十年,我告訴他:為了全球讀者的眼福,請保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