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舉辦「亞洲電影節」,請日本大導演山田洋次光臨,特區政府高官開幕致詞,全用英語,輪到山田大師上台領取「終身成就獎」,山田洋次致詞,全用日本話。
香港特區的英文水準低落,很多人辯駁:日本和韓國,從來不用英語教學,為什麼人家用自己的語文,會充滿自信?
因為英語不僅是溝通的工具,還是文化象徵。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英國、美國、加拿大、紐西蘭,都是民主、自由、寬容、理性的社會,英語國家,在世界上,是一張文明的身份證。
日本和韓國,早已經是民主自由的國家。一位日本首相,即使不通英語、出席西方八大工業國高峯會,跟英美和法德的領袖一字型排開一亮相,人人知道是同一個陣營,同一個理想,沒有人會覺得日本的首相是異類。
因此無論黑澤明或宮崎駿,還是小澤征爾或喜多郎,還有建築大師安籐忠雄,不論在荷里活星光大道、普林斯頓大學講壇,還是倫敦的愛爾拔大音樂廳的台上一站,一口日本話,他代表的國家形象,已經是國際了,他不必再說英語來自我肯定。
進而日本和南韓,全國都不必以英語教學,因為日韓兩國,先後「脫亞入歐」成功,全民不必努力學英語,早已是西方文明大家庭的一份子。
這個世界很現實,早就分了等級,馬來西亞的馬哈廸、非洲津巴布韋總統穆加比、贊比亞的獨裁者卡翁達,出席英聯邦會議,無不西裝筆挺,上台拚命用英語發言。他們以為英語說得流利,會被英語世界接納,但英國、加拿大、紐西蘭的官員坐在台下,冷冷聽着他們的英語,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些非洲國家的元首,越想用英語證明自己,白人國家越把他們當生番。
香港特區政府十年不斷向外訴說,自己是「亞洲國際城市」,極力想攀比倫敦和紐約,因為它心中害怕,一九九七年之後,英語世界會把香港從文明社會的俱樂部中踢出去。畢竟不是日本和南韓,剝掉了英語這層包裝紙,形象更加不堪。香港甚至不是新加坡,新加坡沒有民主,也講英語,但新加坡開放給美國軍艦做基地,新加坡軍隊派去以色列訓練,李光耀很靈活,還以英國樞密院為終審庭,新加坡的國策親美,全世界都知道。香港想做國際城市,英語教學是必然的選擇,不要那麼虛偽嘛,即使是結結巴巴的Chinglish,香港也要死死抓住這張殘破的面具,放手不了,自己掙扎得很痛苦,香港的悲劇是,即使人人的英文講得像穆加比和馬哈廸,全世界都知道,香港一九九七年之後,沒有了那張身份證,排的不是英語世界的那條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