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黎堅惠的新書,第一個反應是尖叫:我要跳槽!不但拿拿臨漏夜自己跳,還慫恿愛靚書如命的董先生一起跳!三聯雖然有不惜工本出版《囗紫嫣紅開遍》的前科,當日除了陸智昌不識時務的藝術堅持,話晒都拜任白的金漆招牌照住,華麗才能以不打折扣的姿態面世。我不是說黎小姐的潮流教母地位不夠份量,但請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香港坊間還有哪一家出版社,肯如此言聽計從任得作者舞?硬皮封面包着布燙銀字,全彩印,內頁起圓角,拉頁隨傳隨到,書脊的幼身白緞帶書籤一加就三條……這種種昂貴的製作要求,就算由搖錢樹身份屹立不倒的亦舒小姐提出,都未必可以全部心想事成,手上沒有數據撐腰的書海偷渡客居然如願以償,我們除了要讚嘆她的魅力和毅力,還要跪拜出版商的膽識。
然後第二個反應還是尖叫。黎小姐視照片為心肝寶貝,我一直有所風聞,「如果唔係,點解嫁都要揀個攝影師嚟嫁」,然而萬萬想不到數量這麼多,頻密搬家之後還保存得這麼好。最令人嘆為觀止的,是相中的美術館是畢加索抑或羅丹可以不明不白,但身上那套被巴黎夕陽滾上金邊的全黑衣服,卻清清楚楚記得是JeanColonna。天地良心,要是那套衫是華沙池或者高蒂耶的傑作,繡上七彩繽紛的大蝴蝶印着耶穌滴血的心,隔三條街就叫得出名字並不稀奇;但哥隆拿沒有任何設計上的線索,足以讓人在失散十三年之後一眼把它認出來,連一手一腳畫草圖的一位,不經過滴血驗證都未必敢攬住它叫「乖仔」。親愛的,假如這不是愛情,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稱得上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