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作家董啓章出版新書,題為《時間繁史》,不知是否和霍金唱對台。霍金的書部頭小,我嘗試過閱讀,看不明白,最後放棄。董書部頭大,望而生畏,不敢開卷,只好借用一下書名,談談繁體字簡體字問題。
我讀小學中學時,規定只能寫繁體,簡體則禁用禁寫。多讀簡體印刷的書刊,是七十年代進入大學之後。不過,由繁入簡極之容易,不必費氣力。只是積習已深,現在要我全用簡體書寫,還是感到彆扭;另外就是視覺上老覺得簡體不美觀,例如匯豐銀行四個字,變作簡體後,匯字內容掏空了,豐字變得不豐富,銀字則失金,只有行字得保全軀,實在可憐。廠字更慘,剩下一橫一撇,內裏空空如也,社會主義越弄越窮,可能和這樣一個廠字令工廠生產不出東西有關。
我名字中的競字是比賽的意思,字形有如兩人一先一後向前跑,簡化之後只留一個,既不好看,也失原義。在內地出示證件時,人們還往往不認識這樣一個競字,要多費唇舌解釋。
不過,我不反對使用簡體字,因為說到底文字還是溝通工具,追求簡易便捷,無可厚非。只是基於個人經驗,我覺得中國大陸的學生應該先學習繁體字,然後再使用簡體字。最近遇到機會,得到了一點希伯來文知識,大大加強我這方面的信念。
希伯來文是以字母為本的表音文字,書寫時隱去元音,如果用英文來舉例,就有如將hat寫成ht,將civil寫成cvl,這自然是對簡化的追求,中亞文字歷來都有這樣的傳統。我一直弄不清其中原理,最近有機會向一位以色列人請教,得知他們的學生學習時都先學全寫,但文字分上下兩行,例如hat字上行寫ht,下行寫a,civil上行寫cvl,下行寫ii,到了一定程度,學生都掌握了,就只用上行,不再用下行。於是,社會上用的雖然是簡化的文字,但大家都知道全寫原來應該是甚麼。
這一番理解對我非常有啓發,中國大陸的學生沒有學好繁體就用簡體,也就喪失了復原文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