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六月底結束了一年的作業周期,新的判例顯示最高法院明顯傾向保守。這使得美國社會的開明與偏左人士心理很不好受。但這個趨勢早在預料之中,也不是短期內可以扭轉的。
大法官是由總統任命,經國會批准。現任的九位法官中,有四位是布殊父子任命的。老布殊任命的兩位,其中一位倒是個開明派,另一位唯一的黑人法官,是自己在職業生涯中享受政府對少數族裔的提攜優惠,卻主張廢除這種優惠政策的極端保守派,很受美國黑人的鄙視。小布殊任命的兩位保守派,則主張漸進翻案,尤其是其中的首席大法官,學識與操守都無懈可擊。這三位,加上原先列根任命的兩位保守派,遇上關鍵的案子,就能以五比四的多數,確保最高法院的保守趨向。
保守派的收成季節
過去一年的新判例中,不論是對婦女墮胎權的限制,對中小學學生言論自由權的限制,對學區從種族角度着眼,為達到族群融合而制訂的招生辦法的限制,或便利檢察官求得死刑判決的裁定,都顯露了保守派的「烙印」。難怪目前四位開明派法官中,有人慨歎:「這麼少人這麼快地改變了這麼多,在法律上是不尋常的。」唯一的開明派女法官憤然表示,限制婦女墮胎權的裁決是有意貶低婦女的社會地位。大家都明白,要不是前一陣另一位女法官告老退休,這些案子都會是反過來的五比四判決結果。
美國從上個世紀中期以來綿延不絕的「文化戰爭」,左右對決,在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人選上,保守的右翼勢力看來是佔了上風。連對於涉及政教分離原則的聯邦政府撥經費給宗教社區活動辦事處的案件,最高法院也裁定納稅人對此無權控訴。在理念上,左與右,開明與保守勢力的輪替,似乎就是美國史家小史萊辛格關於美國歷史發展的循環交替說法。從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起,美國的保守派就誓言要佔領最高法院這個重要的文化陣地,其間雖有挫折(如著名的墮胎權案,保守派法官也隨開明大流;列根總統任命的女法官,在婦女與族群問題上反對保守派立場),現在終於可以說是保守派的收成季節。時間上似乎也脗合九一一以來美國政治的保守氣氛。
改變政治生態艱難
對照來看,過去四十年民主黨政府只任命了三位大法官,數量比共和黨政府遜很多,這是無可奈何的機遇差別。現任的四位開明派法官,平均年齡七十四歲,五位保守派平均年齡六十一歲,其中的首席大法官,更是在五十二歲的壯年。考慮到告老退休和政黨輪替的因素,要改變最高法院的政治生態最快也得二三十年時間,這還必須是開明派法官的告老還鄉都發生在民主黨執政期間,以及至少一位保守派法官的退休是落在民主黨總統任期內。說起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殷惠敏 文化時事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