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新戲,哈利波特的銀幕初吻,全球女影迷矚目,結果恩賜給一個叫Kaite.梁的香港小女孩。
接吻戲拍了三十次,事後小女孩告訴記者:很緊張,不知道男主角丹尼拉格里夫是不是一個「好的接吻人」(AgoodKisser),拍完了戲,才知道他是。
英文Kisser這個字有點迷人,像作家(Writer)和畫家(Painter)一樣,一個接吻人好像也是一門專業。
確實也是。做一個專業的Kisser,要懂得閉上眼睛,濕潤一下嘴唇,細觸深吮,張弛有道,什麼時候是和風淺嚐的頭盤,何時才是狂飆深嚥的主菜,最後是回味和鳴的甜品,送別以一杯眼神濃酣的咖啡,接吻是一門高深的學問,情藝雙全,激昂澎湃之中又有一分理性的計算,像一個大提琴手懂得怎樣撫弄懷中的琴弦,在她心中彈奏不朽的天音。
把Kisser跟「情人」(Lover)分開,成為兩個名詞,其中又互有關聯,就像律師這個行業,分為Solicitor和Barrister,新聞工作者分為Reporter和Journalist一樣,語言氣質,沒有對情感享受的細膩的追求,沒有如此的詞彙。
Kisser的中譯有點尷尬:「接吻者」太過生硬,「接吻人」又嫌造作,Heisagoodkisser,只能說「他的吻技超卓」,又有點強調的繁重。Agoodkisser的意思很輕,是蜻蜓點水的一閃讚頌,俏皮的一笑之間,女孩子相互交心,意思卻全在意會之中。
日子過得艱苦,人際關係充滿怨恨,語言之中就不可能有Kisser這一類詞彙,因為這個字,要求一個語言的民族對「接吻」這件事有專門的研究,獨立的欣賞,一個細微的動作,以愛為動力,要求人人發掘其中的學問。
梁凱蒂小妹妹說,丹尼是一個很好的接吻人,這樣的形容,像吐露剛吃了一杯哈根達斯朱古力雪糕的心得,不令人覺得情慾難纏的私隱,不過是一點點口舌的情趣,公諸同好,對於這位哈利波特的小女影迷,激動得像從天上偷下來一束天火。
一個分了手的舊情人,何必只記得仇怨?讓歲月淘洗一切悲哀,當你年老,你漸漸忘記他的負心,漸漸也忘記他在床上的壞,最後,在礁石和浪花的交擊聲中,連他的臉孔,記憶也模糊了,只記得他在深吻時那一陣天荒地老的心跳,只因為他是一個GoodKisser。
只因為他在吻你的時候,你從來都閉上眼睛。真的,他長的什麼樣子,記不得了,只記得那一陣濕潤得永恒的盲黑的觸覺,像一起攜手共探一座史前的洞穴,一起泅走過淺淺的地下水,他是那麼優秀的一個接吻人,那唇舌的魔法,他是從哪裏學來的?只知道眼前一黑,一切都忘了,只記得他溫軟的嘴唇,他鼻尖,他鬚根,以及在水天之間的一絲無盡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