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幾天盤點丹美的身家繼承人,才發覺目前的法國影壇難得有種淡淡的基氣候。遠的不追究(要追究恐怕名正言順的不外一個高克多),由上世紀中的新浪潮算起,法蘭西同志導演不但屈指可數,而且幾乎沒有表白習慣。高達杜魯福查布洛領隊的弄潮兒,個個都是大言不慚的媾女聖手,風流韻事無一不沾染異色,作品大致沒有男同志立足之地。連《祖與占》這麼有潛質,導演也不惜錯過大好良gay,只着重描繪珍摩露魅力之沒法擋,絕口不提她身邊那兩隻花蝴蝶的綺艷。伊力盧馬的故事由道德講到四季,男女男的配搭有如專業冷衫圖案,從來不出現勾錯隔籬的一針。名字翻轉成為馬盧,《莎西搭地鐵》雖然如實複印原著那位刁喬扭擰的寡佬舅父,畢竟走馬看花參觀旅遊景點的性質,得啖笑之後棄之如敝屣。
八、九十年代領風騷的導演之中,由舞台轉戰銀幕的雪浩算是明路同志,抱的卻是「你知就知,唔知算數」的闊佬懶理態度,落club蒲吧是一回事,上街喊口號遊行唔使預佢——與港產基佬臭味相投。西里柯勒死得早,《狂野之夜》再無堅不摧,不過是供奉在古廟的靈位,無人打理日久生塵。另外一位我連名字都忘了,拍過一部《巴黎的天空》就對生命叫埋單,殘酷地反映雞尾治療前的愛滋時代精神。至於安德瑞塔辛尼,似乎樂於替自己定位為衣櫃專家,千呼萬喚算是出來了,但那種閃縮和痛苦,倒有點悔不當初的況味——但願是他的傲慢和我的偏見。他迄今最大的基功績,是拍《野蘆葦》時發掘了香港片商譯作嘉爾莫巧的GaelMorel,當年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小生,想不到基潛力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