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講座為教師講衣飾的文化與藝術，無意中談到喬托（Giotto）的聖母畫像衣飾，對討論是否「情色」是一個很好的課題。最近對《聖經》是否淫褻也引起爭議，惡作劇的成份甚大，但聖母形象一向聖潔，說聖母情色，那顯然是大大的不敬。
關於聖母畫像的描繪，通常將聖母繪畫成時常與嬰孩時期的耶穌在一起。此一畫風在拜占庭時代便已興盛，那時的聖母意念，是虔誠、懺悔和對耶穌無盡的愛。
但中世紀結束後，人們對聖母畫像出現新的想法，其繪畫技巧和理論創新為畫壇帶來新氣象，聖母畫像傳統更為文藝復興帶來衝擊，文藝復興的人本精神，令聖潔聖母演化為情色聖母，多了人味。
其中一個典型例子，是筆者記得遊意大利佛羅倫斯烏菲茲美術館的喬托展室看到三幅聖母畫像並列，其中一幅是喬托師傅司馬布（Cimabue）畫的一幅，仍是拜占庭風格，恪守嚴謹教條，衣服穿得密密實實，半點肌膚不露，那是一個聖潔聖母，理性壓抑了感性。
再看喬托所畫的一幅聖母像，其外袍打開，竟露出了白色的內衣，甚至隱約可見到聖母的胸圍，以及聖母乳房的形狀。喬托的精采處，是畫中的小耶穌，也含有「情色」意味，因為他的小手指，竟然指向聖母的乳頭。但小孩子要啜奶，對乳頭最感興趣，是自然的人性。
不可不知，號稱西方繪畫之父的喬托，是活於十三世紀至十四世紀，那時的道德規條雖已從保守走向開放，但與今日的尺度相比，底線仍高出很多，因此喬托的這幅聖母畫像創作，以當時的標準計，豈止不雅，簡直淫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