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訊】夜深，打開手機，電話簿內總有幾個傍身「八折的」號碼，「中環去青衣吓嘛？中環近邊度？」、「五分鐘到喇，你記低車牌……」神經兮兮的司機一手握軚盤，一手寫地址，嘴巴向着從車頂吊下來的手機hand-free聲音清脆利落。十年一覺，香港夜場失蹤，從前坐的士的，現在坐火車，的士司機向客人耍手擰頭的日子不再，賺慣炒股容易錢的司機大佬，終於明白搵食艱難；又慨歎現時九成巿區的士是「八折的」，同業為生存迫於無奈在「相殘」。 記者：張嘉雯
「我哋以前好好景㗎，都唔使做嘅，深水埗有雞鴨欄、魚欄、菜欄，朝早四、五點就唔夠車用。做到七點幾，之後九點半又輪到啲工廠返工時間。到食晏，貿易公司啲人出去食飯，又坐的士，生意真係好好做。夜晚去舞廳，都唔使點等，好多客，九龍塘時鐘酒店未天光就做到兩、三轉，唔會好似𠵱家咁，𠵱家別墅都執埋啦！」
郭志標開的士開了幾十年，哪裏有人影快相，哪裏有抄牌黑點，他知得清清楚楚，只是香港變得太多，讓他無法觸摸，「以前下晝五點，觀塘啲客個個攞住張白色A4紙，寫要去邊去邊呀咁，因為司機揀客，都費事問，見你啱先埋嚟車你；夜晚揀客仲犀利，俾人投訴到暈……」
的士牌價跌 好多人破產
「……仲有啲酒樓客，以前啲人擺酒，一擺30、40圍，一晚做兩、三轉，九七後酒席少咗，𠵱家擺親都係10圍、8圍，啲酒店仲要搞埋shuttlebus去地鐵站，我哋真係冇晒生意。」
53歲的郭志標是市區的士司機聯委會主席，要他數生意難做的原因，他一肚苦水，「交通網絡又好咗呢，通宵巴呀、亡命Van，以前用嚟車工人返工嘅廠車又變咗做白牌車，咪爭埋啲新界生意囉。」
從前，大部份司機都是車主，「首期好低，兩年就可以向銀行加按，我哋叫做『拉水』，嗰時啲車主成日覺得自己好有錢，成日去旅行，銀行將啲信用卡寄去屋企，簽個名就搞掂，錢好似好容易就有。」
結果，回歸那年，遇上金融風暴，的士牌價由370萬跌至190萬，「好多人都舉手破產，供到冇得借、冇會供，惟有租車囉！冇機會再翻身，仲要還錢呀！之後沙士，好多人都頂唔住，由得架車被人拖走咯。」
司機與客人 雙方信任減
司機跟客人的關係越見懸殊，雙方的信任也隨之削弱，「以前夫妻嗌交我哋都會加把嘴調停吓，你話有病去醫院，衝燈都同你趕去，但係𠵱家，你話病都唔知係咪病，到時有乜事告我唔係告你喎！啲便衣探員上車話要做嘢，我哋就唔收錢車去，有乜大嘢，司機又會幫手追賊、跟賊，再用call台報個賊點行，𠵱家冇人咁做喇。」
客人也不再隨便「打牙骱」，反而處處質疑，「架車行行吓，又問你去邊？成日驚我哋呃錢、兜路。」郭志標認為，今日的局面，跟經濟環境不無關係，「公司裁員，啲人就走去揸的士，唔識等客又行錯路，又兜路……以為減價有優勢，畀個折頭你，仲畀張正價飛你，等你claim足數。咁你做唔做吖？若果你做咗半更，個袋得200蚊，唔夠交租，唔情唔願都要做囉。」
1000輛的士 負責接call
他估計，現時九成巿區的士化身「八折的」搶生意，當中至少一千輛負責接call，「七折、八折咁，搞到我哋真係搵唔到食，咪盞搞到好似以前咁，有啲行家做唔住，就賣吓錄音帶、CD、小飾物當幫補。」
令的士司機不再氣燄的，原來並不是乘客。
回歸10年倒數3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