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廉潔 得來不易<br>回歸10年百人誌 李銘澤:廉署守業難

香港廉潔 得來不易
回歸10年百人誌 李銘澤:廉署守業難

貪污好像社會的癌細胞,七十年代以前,香港的癌細胞入骨入血,貪污是香港人生活的一部份。然後,在「反貪污、捉葛柏」聲中,殖民地政府成立總督特派廉政專員公署,成功控制了病情,還將廉潔的價值植根香港。九七回歸,港人憂慮癌細胞隨時復發,連《基本法》英文文本中"ICAC"少了個"I"字,也引起關注,惟恐廉署的"Independent"被人摘去。
10年過去,廉署執行處首長李銘澤說,原本預計回歸後會發生的沒有發生,沒有預計的卻發生了。對於下個10年,他感歎說:「創業難,守業更難。」 記者:陳沛敏 謝明明

回歸前夕,社會瀰漫世紀末氛圍,充斥搵快錢心態,一些政府部門復現小集團式貪污,廉署更憂慮九七後香港受到國內影響,貪污復熾。「七十年代以後至九十年代中間,經歷咗一段『太平日子』。回歸前幾年,好似有啲嘢會返轉頭,出現小型集團貪污,但當時廉署做得好快,發出清楚嘅信息,就係我哋會守得好緊。」

經濟不景貪污飆升

「95、96至97年,我哋做咗好多工夫,預期貪污惡化,重新評估人手、資源,確保即使問題惡化都可以處理到。」世事卻往往出人意表,李銘澤說,回歸後國內對內地人來港的控制比以前嚴格,貪污沒因回歸增加,卻因為亞洲金融風暴,香港經濟陷入不景,貪污案飆升。「結果,準備工夫冇嘥到。」2000年以後幾年,廉署收到的貪污舉報大增,由平均一年約3,000宗增至4,000多宗。
經濟不景下,除個別官員以權謀私的案件,政府和公營機構的貪污沒有明顯惡化,私營機構的情況相對嚴重,多宗涉及中資機構的大案尤其矚目。廉署與國內檢察單位早在回歸前已開始個案協查的制度,李銘澤說,同事到國內公幹,發現廉署在國內的認受性相當高。他形容,目前內地的貪污問題有香港六、七十年代的影子,但那時候香港是一個相對單純的社會,「係嗰個階段處理問題會容易啲。」
回歸給廉署帶來的另一挑戰,是人手問題。港英時代,由廉政專員到執行處高層和不少調查人員都是外籍人士(主要是英國人),改朝換代,他們逐步淡出是預料中事,因此可早作部署。預計不到的卻是回歸之後,政府面對巨額財赤,各部門削減資源、凍結招聘,廉署也受影響。
調查人員桌面堆滿做不完的檔案,開夜班更是家常便飯,「嗰幾年可以話係廉署74年創立以嚟,同事最辛苦嘅幾年。」李銘澤解釋,廉署成立初期雖同樣面對龐大的工作量和壓力,但現在法庭檢控程序要求更高,「人手少,工作量增加,舉證辛苦咗,多咗好多手續。」

胡仙事件或損士氣

回歸後貪污飆升算是廉署預料之內,但回歸後不久旋即爆出胡仙事件,卻是始料不及。98年廉署公佈起訴英文《虎報》三名職員誇大報紙發行量欺騙廣告客戶,起訴書中列明是串謀者、時為星島集團主席的胡仙,卻獲律政司不提起訴。
記者當時私下接觸的一些廉署調查人員,對律政司的決定感到非常無奈。胡仙事件成為特區10年的污點敗筆。事過境遷,李銘澤仍是那一句:「廉政公署負責調查,檢控係律政司嘅責任。」他說,當時或許有個別同事的士氣受到影響,但整體運作如常。
回歸前,統領廉署的廉政專員直接向港督負責,回歸後向特首負責。廉署的獨立性一直受關注,像曾蔭權上場後,有說廉署會被整頓,又有說廉署會被利用來整頓港台。李銘澤笑言,指廉署會成為政治工具的說法,二十多年前已有人提出,只是「現在嘅人比較敏感。」
他認為,反貪工作在全世界或多或少都有點政治化,但廉署的獨立性跟回歸前沒有分別,也沒有受到干預,「廉署處理所有投訴都係依法辦事,一眼睇到唔係貪污,我哋唔會做。」

盼維持高效率執法

廉署今年已33歲,當年抱着反貪信念加入廉署的開國元老陸續退休。經歷過廉署30年風雨的李銘澤形容,這批最富經驗的同事已屆55至65歲退休年齡,廉署特別成立「人力資源管理組」,部署未來的人事招聘和訓練策略,以維持員工的質素和發展。
對於下個10年,李銘澤希望廉署仍是一個高效率執法部門,繼續透過調查、教育和防貪發揮阻嚇力。細讀廉署成立的背景和創立時面對的危機,會明白香港的廉潔得來不易;李銘澤說,要保持這個優勢不容易,「創業難,守業更難。」
回歸10年倒數40日

回歸後廉署大事紀要

1998年
廉署揭發星島集團多名高層涉嫌串謀主席胡仙篤數詐騙廣告客戶,但律政司司長梁愛詩決定不起訴胡仙,輿論譁然

1999年
中資機構廣南集團被揭20億元信用狀詐騙案,廉署先後起訴25人

2002年
高級警司冼錦華涉嫌包庇色情場所被廉署拘捕,警方炮轟廉署未有足夠證據下公佈涉案者資料,警務處長曾蔭培與廉政專員黎年針鋒相對,觸發警廉衝突

曾蔭培

2004年
廉署拘捕先科國際主席及管理層等,但疑因有人披露受保護證人等資料,廉署申請手令搜查7間報館,輿論批評廉署做法侵犯新聞自由

2004年
上海地產主席周正毅及其妻毛玉萍被控串謀中銀前高層等造市,毛被判囚,身在內地的周被廉署通緝。中銀香港總裁劉金寶被撤換

2005年
廉署執行處處長陳德成突以私人理由辭職,引起廉署內外震動

資料來源:《蘋果》資料室

陳德成

回歸後歷任廉政專員

任期:97-99年
廉政專員:任關佩英
離任後去向:領導重組市政服務的專責小組〈即食物及環境衞生局前身〉

任期:99-02年
廉政專員:黎年
離任後去向: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常任秘書長

任期:02-03年
廉政專員:李少光
離任後去向:保安局局長

任期:03-06年
廉政專員:黃鴻超
離任後去向:教育統籌局常任秘書長

任期:06年至今
廉政專員:羅范椒芬
離任後去向:--

資料來源:《蘋果》資料室

羅范椒芬

任關佩英

黎年

李少光

黃鴻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