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六四前,市民上街聲援北京民運,場面墟冚而成為經典鏡頭的,要數五月二十八號周六當天,市民湧至皇后像廣場,一時間,中區要道人山人海寸步難行。市民只能呆在原地不動,聽着大會廣播。雖然近距離跟陌生人擁擠一團,倒沒半個不耐煩的人,沒人打尖打呵欠,萬人空巷萬人一心,用站樁的姿式久久不倦在中區地王打躉。人同此心,萬頭竄動,變成攝影記者最佳的獵物。菲林沖出來,成就了一張叫人不斷重看都有深刻感動的老照片。這樣的集體回憶,永遠無法重置與遷移,儘管當年的人潮早已散個不留,那個珍貴永恒的畫面,無法從記憶裏刪除,它是身體硬件的一部份,有血液流通的一刻,它就是接上電源的超級裝置,外力(包括馬力)意圖武力拆毀裝置,以官方定性做鏟除硬件的武器,效果是適得其反。外力(當然也包括馬力)愈蠻幹,市民的記憶愈清晰,塵封的機器重新給啓動,好些不想再提六四的好市民,給馬力搞火了,問我應該怎麼做去抗議。我建議他們捐款給支聯會,讓他們召集更多有心人,出版更多六四書刊,圖文實錄,用事實大力掌摑民建聯主席。
那張照片裏,我們輕易認出了自己,兩個爬上了電車站頂的小人點拉起了橫額。八九那一年,我們跟很多人一樣,做了平時不會幹的事,對香港和中國,產生了民建聯和馬力惡意抹黑的感情。馬力認為遭坦克輾斃的人是「一攤嘢」,他自己是什麼?是坦克也會扭軚閃開嫌它爛臭的「一攤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