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血案 - 陶傑

校園血案 - 陶傑

校園槍殺案,變成了美國的「品牌」,就像香港的穿山甲部隊偶爾在鬧市中射殺亂闖的黃麖一樣。美國的校園槍擊,三兩年一次,請華文傳媒的編輯,不要那麼「美國文化霸權」,不要再用全版來報道了好不好?香港人對小甜甜的那位神秘人,更有興趣。
美國的校園槍擊案,每一次都引起辯論:民間的槍械太多了,要不要立例管制?同樣,對於你和我,這也是一個叫人打呵欠的問題。還是香港好,香港有解放軍部隊,槍枝都集中在威爾斯親王軍營,上一次槍擊案發生在陸羽,槍手瞄準目標,一槍畢命,清脆亁淨,沒有像美國槍手一樣,把其他茶客、侍應、清潔阿嬸也一梭子彈放倒二三十個,然後吞槍自盡。憑這一點,就感到做香港人,比做美國人高級,充滿了自豪。
為什麼美國的槍手在校園一開槍,就像羅浮宮的中國遊客吐痰放飛鏢一樣,連喉嚨也不清一清,一梭子就是連珠炮?許多社會學家研究原因。
史上第一宗,是一九六六年,德薩斯州大學校園,一個叫惠特曼的學生──惠特曼,是美國的大詩人,性格浪漫奔放,但這一位,不用筆桿,卻用一管槍膛來吟詩,他的金句,是例不虛發的子彈──他走上校園的鐘樓,居高臨下,槍殺了十三人後自殺。
驗屍官在他的腦子,發現一個大腫瘤,科學家說,Thatmeans,他理智的神經被壓住了,仇恨的情緒大量釋放出來,佔據了鐘樓高地,以上帝自居,可以控制人間的生死。
八年之後,科羅拉多高中的兩個學生也一樣,覺得校方欺壓,只有槍殺才會討回公道。兇手無一例外,最後都自殺,是因為那一陣性快感過去了,體內的腎上腺,一下子升高之後下降了,兇手重返空虛,知道鑄成了大錯。
美國的社會學者,喜歡研究這等題目,接受訪問,做Paper,然而這一次校園槍擊案,兇手是一名中國留學生,美國的學者,可多一層罪疚了──中國的年輕人來自東方的鄉村,受到孔子儒家思想薰陶,中國有三千年燦爛文化,中國人那麼隨和而低調,他們一來,我們的校園環境就把他們改造成野獸。
許多美國人都有白人罪疚的心理,他們被左派洗了腦,對於牛仔屠殺紅蕃,心理有一層所謂陰影。他們的漢堡包吃得太飽了,不了解亞洲,也不會中文,看不懂中國網絡糞青炸版的仇恨言論。面對這種儍蛋,不要矯正他,告訴他:對,你們美國人是全世界最霸道的帝國主義者,你們把純潔的中國人,由人變成了鬼。
然後,看着他,漸漸熱淚盈眶,忽然埋頭,他嗚咽起來了,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