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病演出 - 邁克

帶病演出 - 邁克

演員感冒,演出難免打折扣,可是有一位觀眾不但不體諒,居然還落井下石,擘大喉嚨高聲呼叫回水。帶病演出有多辛苦可以想像,平日我們頭暈身熱,甚至鼻子有點塞,都巴不得躺下來閉目養神。因為敬業,站在台上又唱又做硬撐四小時,意志稍為軟弱根本做不到。作為一個觀眾,起碼應該感激,盡量表示支持;真覺得不值,離場向主辦單位議論就是了,又不是住在山寨的野蠻人,文明的規矩多多少少應該懂一點,那麼兇惡地喧嘩,無辜的受害人聽見有多難受呢?
從這裏也可以看出,現代大都會一般寵壞了的觀眾,都理直氣壯把進劇場看表演當消費活動,值不值決定於自己的身心是否被娛樂,完全不會得由欣賞角度出發。軍閥時代花錢大爺的價值觀全盤下放,任誰屁股往台前一坐,就期待服務員進行精神按摩。在他們自私的眼中,演員根本不是人,呼之則來,來了就有義務擔任娛樂大使。
無巧不成書:同一天,男高音阿拉尼亞在米蘭唱《阿伊達》,觀眾認為他有失水準,報以倒采聲,他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事後評論指責他不專業,心靈太容易受傷,有欠超級明星風度。外國歌劇演員的確嬌貴,身體微恙固然拒絕出台,當日聲線較差也奉旨罷唱,選擇改期演出,或者由後備演員代勞。我們的戲曲界沒有這種傳統,輪到自己上場,就算狀態欠佳也只能咬緊牙關任勞任怨。仙姐說,以往要是病到不能演出,還要由人揹着出台向觀眾交代,苦不堪言。《庵遇》唸白改幾個字,很可以表達這種無奈的不公平:「點解人又係演員,我又係演員,人地咁夠福,我咁衰呢?」阿嗲,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