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誠 自由撰稿人
昨天曾特首作施政報告談及最低工資時,旁聽席的吶喊聲引起一陣擾攘,報告被迫暫停。這可能是工聯會嫻姐為施政報告下最後通牒的回響。筆者且以在我家附近的一家酒樓說明,若最低工資確實執行,對這家酒樓、甚至乎這個區域的街坊產生甚麼影響。
筆者每逢假日,都和家人一起,到附近一間位處一公屋商場的酒樓飲茶。茶客大多數是公公婆婆,或看來不算富裕的家庭(包括筆者家庭),大家都在享用大中小點六塊八毛的點心。
只能加價或結業
筆者每次去這間酒樓都覺得驚訝。以筆者估計,這間酒樓的茶客每人平均消費,算是一盅兩件都不用二十元,酒樓何以能夠支撐下去?尤其香港燈油火蠟樣樣昂貴。
雖則酒樓位於領匯商場,租金較廉宜,但經營一間酒樓,單是僱員工資便要數十萬元一個月。每位茶客平均消費二十元,包括晚市在內,恐怕每個月的營業額也難過百萬。即使食物成本只佔營業額三成,要維持下去也困難重重。
與侍應熟絡後,筆者膽壯起來,問他們一個月的工資有多少,她們說只得五千多元,一個月可享五天假期,每天的工作時間長達十小時。以最樂觀的計算方法,他們的時薪大約是二十四元。應該不算是恥辱,但比起政黨提出的三十元甚或四十元,低兩至四成。
街坊的閒談平台
在飲食這個競爭激烈的行業中,若然真的設立最低工資,這家酒樓恐怕只得兩條路:一是加價,一是結業。這兩個結果,肯定對這個公屋社區帶來嚴重的影響。若然讀者有飲早茶的經驗,該會明白,酒樓的早茶,除了讓人填飽肚子外,更是一個社交場合,為獨居或生活甚無聊的街坊,提供一個閒談平台,抒發心中悶氣。一餐茶不需二十元,既飽肚又有街坊相聚又能打發數小時,是無數公公婆婆的樂園,總比回家看電視好。
若酒樓加價了,這些公公婆婆去飲茶的次數必定減少。即使每餐茶的加幅只是一兩元,但對很多住在公屋的長者而言已經太多。我們忍心干擾他們每天最大的樂趣嗎?如果這個商場裏唯一的酒樓真的要結業,這些公公婆婆又可以聚到哪裏閒談?即使不說對社會無力反抗的長者,對收入不多的香港家庭來說,如果一家酒樓真的加價,或多或少也會影響他們的生活質素。
最後是誰得益?
如果酒樓推行最低工資卻不包膳食,只「建議」員工以每餐三十元的價錢,購買酒樓的午餐或晚餐,員工又可以怎麼樣?最終,員工的收入照舊,而酒樓可能只需要花一點錢,讓律師會計師去合法化行動。這樣,得益的除了對法律認識的人外,又有誰?
究竟推行最低工資,得益的會是廉價勞工?香港低收入家庭?還是申領綜援人士?
經濟學家與社會學者分析最低工資可能會有不同結論,皆因經濟學家向錢、向失業率看,社會學者從社會的快樂看,但經濟學家從不懂得計算快樂。然而,在筆者的一餐茶裏,卻看見經濟學社會學對最低工資的一致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