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偉國 新聞工作者
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終於宣布不角逐下屆特首，結束了多月來坊間對她會否參選的猜測。消息令一些泛民主派的支持者失望，他們認為陳方安生棄選，會讓曾蔭權一人獨大，毋須向市民交代政綱和承諾，特別是因此得以迴避對民主的立場。倘若陳太參選，雖則在親建制派佔壓倒多數的選委會內毫無勝算，但至少可以為特首角逐建立一套需要公開競爭的政治文化。
中央定出手封殺
但是，這只是樂觀派的看法。事實上，陳方安生如果參選特首，對民主發展依然吉凶難料。中央肯定會全力阻截陳方安生，盡量讓她輸得難看，造成一種醜化效果。陳太能夠拿到選委會一百人提名，只是民主派部份人的樂觀猜想。如果中央對選委明示，陳方安生很可能連一百票的入場資格也拿不到，根本沒機會與曾蔭權單對單角逐，更遑論公平辯論。陳方安生核心小組成員李鵬飛即已明言，陳太在獲取一百人提名方面，與其他人一樣有困難。
中央若真的要封殺其他人挑戰，會有困難嗎？二○○二年，董建華挾超低民望宣布「角逐」連任，中央照樣能讓他獲得七百人提名，杜絕了任何人挑戰他的機會；為現任行政長官曾蔭權保駕護航，只會更容易。中央也絕對有封殺的意欲，不僅是為保證中央屬意的人選能無風無浪地勝出，更重要的是，避免形成一套公開競爭的政治文化。因為形式民主本身就是一個教育過程，讓市民邊做邊學，將權利觀念深植內化。
一些說法認為陳太不應太「錫身」或過份計較面子，不過，若出現了參選草草收場的局面，便不單純是陳方安生個人沒面子的問題了；民主派士氣將因此受挫，市民對爭取民主的熱情也會下降。可以預料，親建制的輿論屆時會全力醜化陳太如何如何「自討沒趣」，泛民如何如何「窮途末路」。泛民可以怎樣化解？從頭開始指摘選委會小圈子私相授受？果真如此，當初又為何這樣認真看待選委會，協調陳方安生出來參選？泛民很難自圓其說，也難免讓人說他們是輸打贏要。
建制派也有市場
親建制的輿論更有可能會藉此將選舉塑造成是「白忙一場」、「無聊浪費」。「不是有了特首角逐嗎，那又如何？選舉可以當飯吃嗎？」這類說法，在事事講求實惠的港人當中也不乏市場。畢竟，董建華時代民怨沸騰的日子，對港人的教訓現在看來還是太輕了。不少港人仍未痛得足夠，還是沒有省悟到必須要有程序民主，要建立一套主宰自己命運的制度。
如果真有一人一票、公平競爭的特首選舉，民主派推出陳方安生作候選人無疑是明智之舉，因為陳太的保守幹練形象能夠擴大支持，除了民主派固有的支持者外，還會吸引大批較保守的選民，包括一些對民主冷淡的公務員、中產專業人士，勝算很大。
棄選可保留實力
但是，現在特首人選是透過中央容易操控的選委會產生，陳方安生若投入這場遊戲，極可能會被醜化，一夜間將政治影響力全數輸掉。陳太的支持者多是較保守的一群，最重視所謂的「貴氣形象」，陳太捲起衣袖落場競爭若失利，會令擁躉一朝散去。由其他民主派人物去擔任這種衝擊建制的角色，反而會更得心應手，沒有甚麼代價損失。而陳方安生組核心小組，在民主問題上謀定而後動，倒可以保留實力，在市民和國際間發揮影響力。至於能否像台灣的施明德那樣產生極大的政治能量，那是後話了。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