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倫敦看麥當娜演唱會那晚,恰好是她四十七歲的最後一夜,散場後擠在粉絲叢中搭地鐵,去到碧卡狄利圓環站忽然有人高唱生日歌,望望手錶原來剛剛過了午夜。隔不久在巴黎看第二場,結伴而往的朋友問起台上蹦蹦跳跳那位貴庚,雖然「四十八」答得若無其事,心底着實有種淡淡的遺憾:又大了一歲。
看起來青春常駐固然值得恭喜,但是自己知自己事,再身壯力健,再童顏黑髮,和靚妹靚仔玩埋一堆再幾可亂真,年齡的警鐘還是沒有可能忽視。尤其是尚不肯於情場光榮息影的資深演員,實在已經喪失了在正劇飾演主角的機會,只適宜擔綱得啖笑的荒謬劇,劇本不論是一老一嫩的姐弟戀叔姪戀,還是甲乙雙方未同偕已到老的黃昏戀,最高境界都只可以去到排排坐欣賞夕陽無限好,不能火紅火綠展望明天的日出。用一種委屈求全的心情談戀愛,智者當然會通告天下那是修為,千帆過盡仍然趕上搭尾班船,不開香檳慶祝也應該開紅酒飲勝。然而實惠的良知不習慣說謊:對自己負責的投資者幾時都選擇新樓盤,樓齡超過五十年的唐樓永遠有價無市。當你明白睇樓者有興趣的不過是拆建前的拍照留念,就算機能操作生猛,精神亦未免立即患陽痿。
且看《穿Prada的惡魔》不留情面的個案:時裝界女強人在她的王國作威作福,可是畢竟上了年紀,婚姻一出現狀況,幾乎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做牛做馬的妙齡打雜則有恃無恐,為了事業冷落男友視作等閒,條件優厚的飛來蜢埋身,不妨當換季試試新裝。嚴格說,此片政治意識極端不正確,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勢利的我們比它更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