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與新界邊境禁區,即將開放七成予以「開發」之用。在華人世界之中,「開發」一詞,與「破壞自然」、「污染生態」同義,大批樹木,砍伐在即,大量百年舊居,行將拆卸,邊境成為下一波「地產項目」,可以預期。
羅湖與落馬洲,本來是深圳與新界之間的一條綠色走廊,因為「歷史遺留下的問題」,造成兩地石屎森林之間的「青翠一線天」。本來這片神奇地帶,正如九龍城寨,既是歷史無心插柳的驚喜之作,換了另一個具有品味的文明政府,全球獨一無二,即會盡力保存,並努力爭取成為「聯合國文化遺產」,不要說野生珍禽樹木,堪足愛惜,歐洲背囊人士的自然旅行家亦必懂得欣賞,也一樣可以提升香港的「國際品牌」。
英殖前朝的衞奕信政府,看死了中國式的「發展狂熱症」,下令拆城寨,也拆調景嶺,投其地產泡沫所好,為香港的中國人抹去一片記憶,愚弄一個即將交還主權的殖民地社會,手法相當高明。一九九七年之後的董特府,則誇口建立「河套工業區」,豈知口水花過後,一切如常,言詞的巨人,行動的侏儒,反倒庇蔭了這條綠色走廊平安無事了八九年。
「開發」邊境禁區,以特府「當家作主」多年顯示的民族智商程度,絕難不釀成保育大災難。但特區是「地產主義主導」,地產商早已垂涎多時,加上港人崇尚消費,邊境禁區將來填上混凝土,由東至西,多蓋幾座冷氣商場,湧現幾座沙田第一城之類的屋苑,加速「城市一體化」,是必然的命運。
特府聲稱「廣泛諮詢」,「諮詢」對象為鄉議局、區議會、地區代表等。此等「諮詢」,結果是甚麼,也可以想見,因為二十年來,新界成為一片舊車胎亂葬崗與偽西班牙別墅紅紅綠綠的石屎樂園,均為同一批「諮詢」對象的「民意」體現。老樹池塘,皆可由地產商收購,男丁現金落袋,「少數人先富起來」,邊境禁區的一片濕地,尚未實現「地產主義新農村」的面貌,反而成為登革熱的蚊蟲溫床,農民強烈要求「改善生活水平」,嚴格而言,也沒有錯。
但即使「開發」成功,交通不便,也是一個問題。特區似現在就應與輕鐵同時籌劃一條「河套輕鐵幹線」,東自沙頭角經山嘴、水坑、打鼓嶺至落馬洲,否則難以帶動樓市價格上漲,無法吸引大量師奶輪籌落訂認購,即使蓋建了許多屋苑,亦徒淪為董朝時落成的許多空置的居屋,變成養田鼠和蜘蛛結網的溫床,則屆時又變為另一個「邊境河套小八萬五」的醜聞,由那時的特首揹上歷史黑鍋。
特府是一個很奇怪的組織,一面任由旅遊局之類大喊「保持本土文化特色」,一面卻把香港的「本土特色」一座座「開發」掉。曾蔭權聲稱喜歡「觀鳥」,品味極為英式,民望因而高踞,優雅高尚,可能他想自己成為「末代觀鳥特首」,卸任後,令後繼者模仿無從,形象無法超越,此亦「政治家」手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