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傑最愛《獅子山下》這首名曲,因為已故歌星羅文病危時曾透過電話唱給他聽,「廖醫生,多謝你醫我,我唱隻歌畀你聽。人生中有歡喜,難免亦常有淚……」當電話傳來歌聲,廖家傑領略到除了唱歌技巧,也要人生閱歷和惻隱之心,歌聲才感動人、令人信服,做人也是同一道理。他是羅文生前的主診醫生及摯友。下個月是羅文肝癌逝世四周年,廖家傑首次公開與這位歌星臨終前的一些往事,其中的點點滴滴也「總算是歡笑多於唏噓」。
延長羅文性命兩年多
羅文於00年遇上廖家傑時,當時他已患上末期肝癌。廖家傑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他已極力把兩人在病榻中從相識到永別的時間延長至兩年多,「救唔番佢,你話香港幾大損失?」羅文臨終前曾多次昏迷,有一次蘇醒張開眼看見廖家傑,就微笑道:「廖醫生,多謝你。」廖家傑問:「多謝我乜嘢?」羅文答:「多謝你救醒我。我好想好番。」廖家傑誠實地說:「你好唔番㗎喎。」羅文還是堅持「唔係,我會好番。到時我拖住你隻手上台唱歌。」
每當說起羅文,廖家傑的聲線總是突然低沉起來。香港、內地,甚至全球的華人社區有很多人跟羅文一樣,年輕時乙型肝炎病徵不明顯,確診時已演變至肝硬化,甚至肝癌,包括國父孫中山。最不幸的是,人死之前已透過母嬰傳播,將病毒傳給下一代。廖家傑視此為中國人世代的詛咒。
香港的新生代普遍已接受防疫注射,但中國年產200萬個帶菌者,香港現正由內地「輸入」乙肝病毒。若所有新生嬰兒出生後24小時內打第一針防疫注射,其後再打兩針,帶菌率將減至0.5%。
羅文與廖家傑遂發起關注乙肝運動,廖家傑說:「因為羅文知道,如果細細個有人抱佢去打防疫針,佢𠵱家就唔會咁。」「世代無肝炎」這口號是由羅文與另一不具名的藝術界名人構思的。羅文經常對廖家傑說,病好了要回家鄉的農村,唱歌宣傳防肝炎,最後未能如願。
望鏟除中國人的詛咒
廣西是羅文和廖家傑的家鄉,正是內地的肝炎高發區。廖家傑曾經在當地看見一個只得60多磅的30多歲男子,其妻典當全部家產,用萬多元為垂危的丈夫做法事辟邪,當然徒勞無功,「佢哋唔明白,細個去打防疫針嘅費用只係需要10蚊人民幣。」
相比起中國人的10%帶菌率,西方人只有少於1%。為甚麼?現時是香港大學醫學院助理院長的廖家傑相信與基因有關,他下一步的研究將挑出與肝炎有關的基因,這樣才有望完全鏟除中國人的詛咒,「如果孫中山仲可以生存多幾十年,中國嘅命運可能會改變」。
記者 白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