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初雪 - 鄧達智

寒江初雪 - 鄧達智

病癒,時間無多。才將心情收拾放回「正職」事宜,冷不提防從書架上撿下這本仍未拆去塑料封套,名為《筆紙中國畫》,因由外表亁淨吸引而買回來的書本。作者的名字在封面印得老小老小,端端正正:趙廣超。
二○○三年春天,趙先生已將後記寫好。他說:「幾年來,每個晚上我幾乎都是在電腦屏幕止將畫跡從歲月中「選」出來,讓自己,也希望大家可以在一團團古老的色調中看到那動人的手跡……」幾年成一書,這本毫無遺憾是一本值得讀的好書,從序開始,他的標題「我叫做江行初雪」……
拆去封套,《筆紙中國畫》放在書架上的靜止生命走進我的日程,從第一句「我本來是趙幹心裏的一陣蒼茫清冷,後來化作一場初冬新雪,落在一幅長卷上。畫家在我身上用白粉輕輕彈出陣陣雪花,灑落在一叢叢要過寒冬的蘆荻,細翻如鱗的水紋,和瑟縮走向殘唐五代的行人身上。」去到最後一句「這裏是金陵,我叫做《江行初雪》,下了超過一千年,雪花已不可辨,變成一個個紅彤彤的印章。」

江行初雪是畫的名稱?是趙廣超的別名?讀完這篇簡略的畫史?紙史?文史?的序,勾起我用心好好讀完全書的興頭,一段時間沒有讀過與這個時代不願合拍的文字,更鮮見小圈子奉為神祇的名字,卻讓我們重溫一些漸去漸遠的人物:李煜,徽宗……然而文字的運用卻充滿詩詞況味與禪意,讀後回甘。
《筆紙中國畫》內容豐盛卻落筆似輕而深。從畫風到字格,從紙到筆到墨都無遺漏,不可說其精卻足夠充盈,伴以細緻圖畫,字裏行間保留頗寬空間,讓閱讀成為趣味,撫紙珍惜。
不少朋友都說如今買書要北上。這說法也不完全正確,筆者是個忽爾內地忽爾香港生活兩邊人,買過內地出版書籍無數,總覺得近年內地書在包裝上擁有極速的進步與可能性的空間,但內容不乏空泛,如非字數不必要的多便是插圖無需要地眾,小小一個意念無的放矢變成大大一本所謂書。本地出版而又為香港藝術發展局贊助之書籍得出《筆紙中國畫》水平,真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