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睿是比利時國際聞名的舞蹈學校PARTS,收錄的第一個華人學生。
撰文:冼麗婷
攝影:司徒世華
我家在重慶歌樂山腳底下。工程師父親及幼兒園教師母親在美麗山城裏給我完整和諧的家。「我們祖國是花園……」唱幾句、跳幾下,我幾歲便很有表演慾、很會逗人開心。
十三歲後的成長時光快得很,十年裏,我在北京舞蹈學院附中及北京舞蹈學院學習民族舞,之後加入上海一個現代舞蹈團半年,一年前向香港演藝學院扣門,順利獲獎學金進修一年。想不到今年初又獲得比利時著名國際現代舞蹈學校PerformingArtsResearchandTrainingStudios(PARTS)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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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暫時無法想像比利時的新生活,但回看成長過程,兩三年前在熟識的北京與同學們的快樂生活將永遠無法回來;陌生的香港大廈森林,沒有為我帶來創作舞蹈的刺激,反而,異地思念故鄉、思念朋友的無奈成為我創作舞蹈的靈感。
今年四月,我以思念朋友的舞蹈參與PARTS的遴選。在偌大舞蹈室內,我演繹青葱人生段落,彷彿有時是拍翼小鳥、有時又是不受控制的玩偶。結果校方在首次遴選便收錄了我。著名台灣舞蹈家林懷民也很欣賞這齣自編自演的舞蹈,並認為可以成為學生教材。最終,我獲得何鴻毅家族基金頒發獎學金,支付在比利時的兩年學費及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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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方走向西方,擺脫中國民族舞蹈千錘百煉的模式,我走向現代舞蹈的另一種可能。記得來香港演藝學院應試時,我看到一位名叫Michelle的外籍舞蹈女教師示範,她從容的頭、肩、手動作隨心而行,這與中國舞精練的鬆弛動作有很大不同,使我眼界大開。
以往在北京習舞嚴格清苦而殘酷,遲起床、沒有花很多時間練習的同學,踢腿比我高,爆發力也比我強。但進入演藝學院以後,我看到另一個習舞的現實。在一個舞蹈課堂上,有位同學快樂情緒高漲,突然哇一聲,像隻仙鶴閃出舞室,老師當下只輕輕說了三個字:「Oh,MyGod!」在他眼裏,這是不可思議的,怎能胡混,我是老師,就要他吃一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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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港一年後,我明白自由與嚴謹的習舞方式,只是不同人認真對待舞蹈的兩種不同個性。香港給我最大的好處是能夠觀賞很多劇場形式的舞蹈,我看過著名舞蹈團ROSAS的製作,在編舞與演員、技巧與動作之外,西方舞更關注個人表達及感受。
在比利時投入西方國際舞蹈世界以後,我不想以一個罕有的「中國製造」舞蹈員來突出自己。
將來習舞完畢、從西方回到東方的一天,我希望能夠以自己的東方本位創作有中國味道的現代舞。用比喻來說:我不想在中國建造羅浮宮,我希望把紫禁城粉刷,讓太和殿琉璃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