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不認識鞏俐,否則看完《邁阿密風暴》真不知道應不應該打電話去恭喜她。作為國際影壇的紅地氈,它並不算失禮,可是想踏着它步步高升進入殿堂,卻又沒有什麼實際功用。坦白說,她在《藝伎回憶錄》雖然誤以茶花女的身段侵略古京都,好好醜醜仍然是擲地作金石聲的女配角,然而趁黑白雙雄勇闖販毒黨的空隙表演情不自禁,寄託再淋漓的感情到頭來也只是個花瓶。
瓶中插的還是哥連費夫這種電力絕緣體,真是所託非人,要把他的戰場變成情場,隨時有撞破鏡子的危險──到時我們的水仙花肯定翻臉。要我選,當然寧願奉陪周身精肉的占美霍斯,不但攬着有媲美名店掃貨的富足感,人家當過奧斯卡影帝,在他身上擦擦說不定能帶來好運呢。這當然不是鞏小姐的錯,中國女星跑到荷李活打天下,除了偶爾可以驕傲地說不,其他話事權根本欠奉。就算在祖家是隻不可一世的女王蜂,於別人屋簷下亦只得乖乖言聽計從,分到豬肉吃豬肉,分到豬頭骨啃豬頭骨。
寫到這裏,距離大白人主義這個頭痛的課題很近了,賽金花帶領的和番娘子軍操進二十一世紀,聲勢因男同志的加入越來越浩大,卻依舊是一筆沒有人願意清理的糊塗賬。《邁阿密風暴》絕對不是性別與種族權力分配的惡劣例子,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它重新思考了異族交往情意結的有趣組成。恨只恨編導米高曼志不在此,白白把餌拋進水裏,原來沒有扣在魚線上──不打算釣魚。那麼他的目標是什麼?啊,你不會沒有留意到吧,他的嗜好是簽名,菲林每一格都塗着他龍飛鳳舞的名字,其自戀的水深火熱與哥連費夫不相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