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伯樂(JamesBlake) 72歲
九廣鐵路公司行政總裁
詹伯樂這個中文名字,是六十年代一位香港政府行政主任替我起的。原名James繙譯為詹,讓我與中國鐵路之父詹天佑姓氏相同;原姓Blake譯成中文名字伯樂,有辨識人才的意思。數十年來,我認為香港確是個學習選賢與能的好課室。
從事工程五十年,我在九十年代出任工務司,並參與過地鐵、西鐵及其他大型私人公司的建造工程,擅長與香港及亞洲區工人及工程界合作。我試過親自走入建築工人工作的地洞視察,看到長長黑洞,心裏不無焦慮。工地拜神,我一向支持。記得在彩虹邨一個工程,我們依風水師指示拜神後,的確事事暢順。我真正相信的,其實是重視人的和諧管理哲學。
兩年前,我在發生「西門子事件」後離任九鐵新鐵路高級工程總監之職;今年三月,九鐵裂紋事件後發生「兵變」、高層調動,當時,我這個離任「鬼佬」以局外人身份看着事件演變,腦裏面想:發生的事情是不該發生;有人做了不聰明的事情,要知道,在不適當的時候,某些事情應該暫時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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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方面看,外間可以把事件比擬為本地電視劇《金枝慾孽》中國宮廷式權力內鬥。可是,宮廷戲劇所講的權力鬥爭,從來只見於皇宮裏面,幾曾有平民百姓知道皇宮實況?裂紋事件裏,宮廷議事過早被搬出宮廷以外,巿民聽到車底組件有裂紋,試問怎會不擔心。
當公眾猛烈質詢為何不把裂紋情況早一點公布之時,公眾瞬即又變成皇宮裏面最權威的皇帝,而且,皇帝震怒了。皇宮的東邊要求把訊息盡快傳給皇帝;皇宮的西邊堅持確保皇帝在最適當時候拿到準確訊息,訊息傳遞的方式就出現矛盾了。
將來兩鐵合併後,巿民與投資者都是我們的主子,好比皇宮裏面的KingandQueen(皇帝與皇后)。我們更要學習及時傳遞可靠訊息、令公眾信任我們,即使他們對訊息內容不一定了解。
講到九鐵的管治文化,我嘗試比較兩位前任及現任上司。楊啟彥在九鐵面對改革之時上任,曾一度身兼主席與行政總裁雙重職位,他是個着重行政細節、熟悉管理公共機構的前政府政務官,曾提升黎文熹等本地人才,在我來說,他是個有智慧的好上司。
我與楊官都曾是港英年代殖民政府的政策司級官員,當年回應傳媒及公眾都有一套技巧:只會公布我們想公眾知道的訊息。這就是我們在政府「母校」的做事風格,外間或會認為這種做法保守。
相反,田北辰是個慣於面對公眾、慣於滿足及取悅公眾的商人,他希望改變九鐵黑箱作業的方式,要求行政總裁更多問責,要求公司更公開及具透明度,這種做法當然更能符合公眾願望。我也曾是上巿公司的主席,主席職權在於管理董事局的方向、令公司的行政總裁做事達致效率。現在,我與田北辰都彼此了解大家的權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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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別人會質疑為何不提升本地領袖出任九鐵新行政總裁、就像地鐵公司行政總裁周松崗一樣。我在香港生活數十年、視自己為本地人。要弄清楚,我們此刻面對的不是本地化問題而是溝通問題,九鐵需要一個統籌各方面工作的領袖。
有人稱我為香港「工程教父」;但同時,可能也有香港人認為我需要為某些問題負上責任。無論如何,一代新人換舊人,希望二十年後,香港將又會有更好的「工程教父」誕生。
撰文:冼麗婷 攝影:文兆麟
逢周六、日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