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剛從外地回來,箍煲失敗的B一起走在街上,憔悴落寞的她突然一臉哀愁的看着我,幽幽地說道:「我以後也不談戀愛了。」
我瞧着B那張滿帶憂愁的臉孔,淺淺還印有未亁的淚痕。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在不久前的一個晚上,我一樣是跟B出外吃飯,她在相同的街道,相同的位置,滿心雀躍,亮晶晶的眼睛流露着閃閃生光的興奮,口裏吐出幸福的宣言:「我真的很喜歡談戀愛!」
如果街道懂得聽人說話,我想她也會覺得人類就是如此一時一樣,說變就變,總是摸不透內心的本意,不知自己最終想要甚麼,不要甚麼?
當然,轉念之間我又感慨起來,身處香港這個彈丸之地,我們又總要面對一個回憶不敵空間的困境,即是我們沒有足夠的空間(或場地)去盛載綿綿不盡的回憶。
每次走在銅鑼灣JP戲院附近的行人路,思潮起伏的我不禁記起曾經在這裏鼓起勇氣跟心儀的女孩子說道:「我可不可以拖你的手?」
女孩子詑異地打量着我,經過五秒的遲疑,她綻放甜蜜的笑容:「拖了便不能放。」後來,我跟她墮入愛河。
但亦在相同的街道附近,我曾經跟另一位相愛過的女孩子怒目相峙了差不多半小時,看熱鬧的人群匆匆擦肩而過,女孩子最後含着淚水一走了之,我亦步亦趨地追在後頭,但還是在如潮的人流中跟她失散了。
於是每次來到銅鑼灣,難免思憶紊亂,甜蜜和苦澀的感覺複雜地共冶一爐。我們無法以一個獨特的環境去把一份獨特的回憶凝聚起來,讓日後珍而重之地回味。因為空間太小,回憶都被壓迫和濃縮。最後,一切深刻的觸動,無可奈何地被磨滅了,漸漸變得模糊和混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