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鄭州警方近日掃黃,戰果不得而知,但至少強令所有娛樂場所把「羊頭」掛起來了。即是所有「賣狗肉」生意一律必須張貼禁毒、禁賭、禁止賣淫嫖娼的告示和舉報電話。怎知人家「狗肉」店舖還未曾嘖有煩言,反是坊間哂笑譏評四起,謂之:此地無「淫」三百両!
河南大地曾係英雄與史詩的搖籃,千百年來八方豪傑在此逐鹿,金戈鐵馬,瀝血中原。惟未聞河南出過名滿天下的美女。古人說「越女齊姬」,典出漢代枚乘《七發》:「越女侍前,齊姬奉後。」齊越皆出佳麗。
立法會主席范徐麗泰被稱為「香港江青」,范太欣然受落,笑曰:做江青又怎樣?江青好漂亮啊!范太說得不錯,江青正是山東「齊姬」。
按說中國之大,環肥燕瘦,何止越女齊姬?古代著名美女除了西施是越女,趙飛燕是陝西長安人;貂蟬是山西並州人(一說是陝西米脂人);楊玉環是山西蒲州人;而王昭君故里在長江巫峽的香溪,今屬湖北,而以前屬於四川,杜甫的詩歌和馬致遠的雜居都說王昭君是蜀女。尤須一提,中國唯一的女皇武則天正是成都人。
說來令人掃興,數遍天下絕色名姝,卻無河南人氏。其實沒有也罷,從南粵到香港,也未聞有過傾國傾城之色,儘管歲歲競選甚麼XX小姐,不過娛人自娛而已。
然而河南人實有不甘,便考證出楊玉環祖籍是河南靈寶,幼隨叔父楊玄圭遷居山西蒲州。此說信不信由你,卻平地拔高了中原「北地胭脂」的聲望,花街柳巷的生意日見紅火。殊不知,本地「品牌」剛有改善,警方掃黃卻自敗風水,試問經濟滯後的豫省如何脫貧?
再查律法,原來此係國務院《娛樂場所管理條例》第三十條的規定。所有經營娛樂生意的地方統統要在「顯著位置」掛上羊頭,至於它們在不那麼顯著的位置在賣甚麼肉,就悉聽尊便了。畢竟我朝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料理,比如民怨與民變,比如地下教會的信徒聚會,比如群魔亂舞的網路世界,又比如某些心懷叵測的維權人士在顛覆政權……等等。原來如此,彼此心照之後,「狗肉」店家也樂呵呵地「大紅羊頭高高掛」,娛樂生意益發文明和健康起來。
說過「此地無淫三百両」,便要說說「隔壁李四未曾偷」了──廣州近日舉辦廉政教育,召集了五百餘名「高危行業」(海關、地稅、國稅)的青年公務員到市第二少年宮集體宣誓:「永不貪污!」如此擲地有聲,真教聽者血脈賁張而又困惑不解,為何反貪不是靠法治、權力制衡和輿論監督,而是靠發誓賭咒?更兼其儀式與誓詞之滑稽,正是摩登版的《官場現形記》加《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
指這批青年公務員為「隔壁李四」,當然甚不公平,他們只是「高危」,還未爬上「高位」。不過他們總歸沉浮在醬缸裏討生活,如大陸新詞語:「前腐後繼」,貪瀆猛於虎,誰能獨善其身?
待到他年背着老婆在別處豪宅卧擁二奶,繾綣之餘,偶爾想起當日誓詞,難免暗自發噱不止,果真是:「隔壁李四未曾偷」!
逢周一、三、五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