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巴被批剝削,外判清潔工辛勞兩個月,報酬只及董事長陳祖澤一小時,其中差距之大,甚至被形容為可恥。聞之而咬牙切齒,抱打不平,乃人之常情。
事件正正反映了市場的本質。市價的產生,可不包括公義等等的主觀概念,也不考慮是否足夠餬口。在如此的市場競爭中,要是有人連維持生計也有問題,怎麼辦?
一個極端,是把所有人的財富統統收起,然後重新分配。此等方法的後果,大家知得清楚,在此不贅。另一個極端,是政府完全不重置財富,全憑民間的有心人或團體,自發地對有需要的人予以援手。是否行得通?如果全港富戶仿效蓋茨巴菲特,樂善解囊,效果應該不俗。當然,借英語的說法,那是很大的一個如果。
一般來說,都是在兩個極端中間着墨。低收入綜援等等的各種津貼,就是事後補救式的解困措施。
勞工界一直爭取立法制訂最低工資,願望是美好的。與其事後補救,倒不如早點出手,直接增加人工。此舉既能解決低收入問題,又能維護受益人的尊嚴,讓他們靠自己多賺一點,而不是靠政府接濟。更何況,收入增加,不用領綜援,政府可以省下一筆,不用再變相補貼如九巴般聘用低工資工人的企業。一舉數得,豈有不火速落實之理?話說回頭,如此着數之法,為何如斯出奇,開埠百多年也未訂立?
現實是,銅幣還有另外一面。試想想,立法把全港市民的人工訂於每月一萬元以上,會有甚麼後果?十萬元?一百萬元?是否因此就向貧窮說拜拜?明顯地,硬要把工資扯高於市價,增加請人成本,會令職位減少。減多少,視乎訂得多高。但無論如何,以為最低工資是絕無副作用的滅貧靈丹妙藥,是一廂情願、自欺欺人的天真想法。
把副作用加進圖畫裏,最低工資的美麗願景頓時黯然失色。是的,搞最低工資,一部份人會增加收入,但與此同時,卻有人因此連工也失掉。是的,收入增加的人,有可能會少領綜援,但丟了飯碗的,卻要無奈申領失業救濟,一出一入,政府又怎箇省錢法?
再者,丟了飯碗的人,原本起碼有機會靠雙手賺取一部份生活費,現在卻要全部靠政府接濟,甚至連騎牛搵驢的選擇也沒有了,到底是有助還是有損尊嚴?答案顯然易見。支持最低工資的議員,你願意走出來,向每一個因此而失業的人,逐一解釋他們丟飯碗的原因嗎?
不要忘記,有了最低工資,不止會有人丟飯碗,還會令剛投身社會的低資歷人士,更難找到工作。換言之,受害的,很多是青年及新移民。且慢,青年及新移民,不正正就是社會問題的重災區嗎?
還記得早陣子的法國青年騷亂吧。法國奉行福利主義,自八十年代開始,最低工資不斷提高,且升幅高於通脹,再加上最高工時等等一系列企圖保障勞工的措施,結果增加了請人成本,打擊了就業,導致青年失業飆升至每五個勞動人口就有一人失業,少數族裔青年的失業甚至高達一半!總理德維爾潘驚覺問題之嚴重,不得不面對現實,欲亡羊補牢,卻來得晚了,青年不願承受「福利」消失的陣痛,反而走上街頭,與政府對抗,如此吊詭,正是:前人好心種壞樹,後人嘔心食惡果。
*注意:嚴重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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