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大遊行之後,傳媒最大的興趣就是追蹤陳方安生動向,「下一步」會怎樣做。輿論界差不多清一色猜測陳太有意明年參選特首,理所當然,也就猜測她為了這個目的,在這時期會跟泛民密議,商討如何成為泛民的「共主」;順理成章,泛民諸人──包括本人在內──就忽然成為採訪對象了。問題只有一個:陳太有沒有找你談?
這種情況不可謂不悲哀。我沒有問過陳方安生有什麼意圖、是不是會參選特首。但我肯定,她若參政,別說參選,一定會困難重重。她哪一刻正式表示有意參與,哪一刻開始就不再「高貴」,不再是超然獨立的「香港良心」,而是「貶為庶人」,人人得以攻之為有「野心」、「私心」的「政客」。這真是一種非常畸形的心態。事實上這種心態是民主進程的障礙,遠遠比當權者的反對更為致命。活地阿倫有名句:「我這人很勢利:我看不起肯收我做會員的會所。」這句話還算是溫和的了,因為只是看不起,起碼沒有冷嘲熱諷及惡言惡語中傷。這種心態充滿矛盾,既怕沒有「貼」中頭馬,又怕跟錯了「貼士」,患得患失,沒有道德勇氣,於是也沒有客觀準繩。
結果寧願「欽點」,最好得到「欽點」的人賞識,另眼相看。所以最值得注意的是誰有機會得到北京青睞,現在預先做工夫巴結一下,就算不巴結,也千萬別得罪。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成為箭靶:君子不會攻擊,小人不敢攻擊,於是只有讚美,不會有批評。陳方安生肯定不會在這類人之內,腹背受敵,已可預料。在這種敵意環境之下,參政就要有很大的決心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