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身三更夜半的大紅袍 -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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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方安生參加七一遊行,消息雖經大部份華文傳媒刻意低調處理,仍具有相當爆炸性。陳太追責曾蔭權「未盡全力」向中國爭取普選,頓時令曾某陷入啞子吃黃連的精神困局。曾特府反指泛民否決政改方案,封殺普選進展,泛民又反過來指摘特府最後死不肯就政改方案中取消區議會委任議席而讓步,不給泛民下台階。
當日特府處理政改方案,如果在最後一刻,有如添馬艦事件一樣給民主黨一個下台階,如「保留政府總部百年老樹」、「減低建築成本、增加公眾休憩地積」等,政改方案早就通過了。
曾特府當時與泛民關係友好,其政改方案強硬到底,拒不讓步;今日早已界定「親疏有別」,冷待民主黨,卻反而就添馬艦問題讓步「鬆章」,難怪香港流傳陰謀論,指中國和曾特府其實根本不想通過政改方案,因為仔細想想:選委會擴大到一千二百人,立法會增加十席,俱有利於泛民,覺得「自己搵了自己老襯」、索性把政改否決的「歷史責任」全部推給泛民主派。
泛民吃了死貓,另加「方家艷骨冤案」,把抗日愛國名將的一門孤寡往死裏送。親中派把方家與陳太綑綁,泛民與陳太血淚會師,只是時間問題。七一遊行測試水溫之後陳太再決定是否「去馬」,有一套令人極之遺憾的前因後果,又豈可盡怪泛民與陳方安生蓄意「搞事」。即使明知必輸,有心報一箭之仇,《基本法》並無條文把任何退了休的前女高官參「選」特首的行為列為刑事罪,陳太如果參選,只證明了一個古老的真理,在這個世界「千祈唔好得罪女人」。

中國和曾特府早已「洗濕了頭」,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對陳方安生與泛民之公民黨展開更為猛烈的醜詆與人身攻擊,不惜宣布:凡膽敢提名陳太者,必為中國之永遠死敵。搞局者一哄而散,如此則陳太必輸得難看,陪上大半生貴族清譽,即使曾某連任,繼後五年,陳太只要尚有一口氣在,必將三天五日,即在民間向曾某發炮,堅持要普選。陳太志不在贏,只不過日後變成了曾特府的一場「政治風濕症」,卻永遠不會輸。曾蔭權是曾陳特首戰的「實質贏家」,卻可能成為「選」後的歷史輸家。
中國人的政治,每必小事化大,大事化危,嘴巴一味空叫「和諧」,唯出於慣性,卻因為其政治制度之落後,政治思維之愚昧,每一步都有意無意製造對抗。陳太參選,除非另有中國高層發功暗助的高層權鬥陰謀,否則必輸,輸後即「化為厲鬼」,夜夜呼冤,喊「還我普選命來」,加上八百選委,各懷鬼胎,未來半年,人人可以憑「陳太也有搵我」,或以拒絕表態來嚇曾、玩曾、擾曾,令曾某吃足「驚風散」。
沒有普選,冤纏怨結,陳太這口氣,泛民這腔恨,不可能嚥得下。中國農村的家庭,一個媳婦被惡家姑迫得懸樑自盡,如果穿上一身紅袍,即是死後化為厲鬼,都會來索命算賬。
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主權移交大典,陳太居中穿的正是一身鮮紅,你說奇怪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