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炳江 54歲
新鴻基地產副主席
郭炳江說父母教養五兄弟姊妹從不偏心。現在父親、大家姐已離世,母親與四兄弟妹關係密切。在母親節剛過去父親節快來臨的一個晚上,他在一個「生命師父……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為題的講座上,以第二代人身份,講述郭家三代教子的故事。
十多年前,我與爸爸郭得勝到沙田小瀝源,兩父子站在一山頭上,是我陪他,也是他陪我。我低聲問:「爹哋,我想做呢單嘢。」爸爸當時雖然體弱有心臟病,但他頭腦清醒:「好呀,呢單嘢好。」現在,小瀝源山頭變了帝堡城。
父親給我們五兄弟姊妹很好的身教。爸爸當年巡視地產項目,總是親自上樓視察,我一步一步跟在後面,看着父親細心打點工作的一舉一動,他做事的方法,自自然然的留在腦海。
其實,我們成長的環境並非十分好。記得十歲前,每逢周日,爸爸外出後多會買叉燒回家,一家分享好吃的燒味,已經感到很開心。後來,我出國讀書,父親給予的,不再限於對孩子的愛與關懷,在生活開支上,他給我自由,最重要是信任。
多年來,我每遇風浪、舉棋不定、煩惱悵惘之時,我就會想到父親;我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一個可以討教的人多於一個決策者。父親自小給我們的支持講之不盡,他九十年代去世至今,公司一些還沒有建成的項目,都經他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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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秋雨,現在我教導兒女,沒有具體方法和絕招。兒女用信用卡,我不會管,但我會看。簽賬額過大,我就會叫秘書打電話問他們:「去邊嚟?」我關心兒女,很希望與他們一起吃晚飯,有時餓着肚皮參加講座,寧可不吃三文治,也要「留肚」回家吃飯。其實,我不喜歡在外面吃飯,我總覺得,在家煮即食麵加片火腿就已經好滋味。
沒有甚麼比家重要,以往、今天、明天,家對我都很重要,教導我四個十二歲至二十五歲的兒女更重要。五、六年前,女兒處於十多歲少年反叛期,很難管教。一個暑假,我叫她參加由一群心理醫生組成的EQ大使計劃,協助輔導癌症末期病人的子女。一個星期真實人生體驗,女兒目光、思想起了很大變化。第一天,她回家難過的說:「我受不了。」別人的不幸與痛苦,讓女兒傷心難過,她看見不幸者的世界,原來比她平日的生活殘酷千倍。四五天後,她學會愛心、關懷與珍惜,也經歷了成長的轉捩點。
至於我的小兒子,他年幼時個子特別細小,性格害羞、不理事,對甚麼都沒有興趣。我度橋,想出要他學習跆拳道。第一課,師傅剛進門,兒子便立刻躲起來,老大不肯出來學拳。我別無選擇,硬着頭皮上馬習拳。三堂跆拳課,不可兒戲,腰骨累得要命,但兒子看我練拳的威武外形,第四堂就忍不住跳出來要跟我一起紮馬。現在,他高大威猛,你最好少惹他也別碰他,他的功夫底子,「認真唔講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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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小朋友,一定要幫助他們,我想,小朋友需要跟大人說話。我們新地參與一個師徒計劃,挑選二十個成績差、被家人放棄的青少年,一個跟一個,對他們進行生命工程,我們不是要他們學習英語或甚麼社交,我們希望透過關心,輔導他們成長。父親教誨,不要只為自己。我分享這些心聲,是希望別人與我有相同價值觀:社會是大家的、家也是大家的。
早陣子,我與太太到了德國柏林一趟。在兩天裏,我從歷史圖片看到柏林數十年的轉變。1945年戰火後的柏林、柏林圍牆把東西德分隔、至1989年柏林圍牆倒下……。從一個城巿,我看到家的重要,由破碎至重建,西柏林生活費高,但西柏林從無埋怨要背付東柏林這個包袱。
香港是我們的家,我們應該幫助下一代。社會並非一個人的,更不可能是曾蔭權一個人可以管好,香港需要我們一起發揮影響力。
撰文、攝影:冼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