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先生送我的英文舊書中,有兩本薩洛揚的短篇小說集:一為《呼吸集》(Inhale&Exhale),美國紐約蘭登書屋(RandomHouse)一九三六年初版;另一本為《和平,多奇妙》(Peace,It'swonderful),美國紐約斯塔林出版社(TheStarlingPress)一九三九年初版。施先生在送我書的時候說,這兩本都是他早年想翻譯的,希望我將來能把它們譯出來。
施先生晚年在接受新加坡作家劉慧娟的訪問時曾說:「有一位作家,我是受他影響的,就是薩洛揚。薩洛揚在三十年代是很時髦的。他是美國的阿美尼亞人,短篇小說寫得好。他沒有很長的東西,都是短短的。」抗戰時,施先生計劃出版的《北山譯乘》中,就有一本《沙洛揚小說集》,大概一直沒有譯出吧。
現在的讀者,知道薩洛揚的不多了。但是現代文學作家中,喜歡薩洛揚的人還真不少。周作人《兒童故事詩》第二十四首就是寫薩洛揚的《人間喜劇》:「一卷空靈寫意詩,人間喜劇劇堪悲。街頭冒險多憂樂,我愛童兒由利斯。」自注:「人間的喜劇,美國薩洛延著。有柳無垢譯本,不完全,可惜也。著者本是亞爾美尼亞人。」周作人後來又讀到徐禮庭的新譯本手稿,認為「具見作者意旨」。薩洛揚的小說多取材童年回憶,他還有一本短篇小說集《我叫阿拉木》(MyNameisAram,1940)也很有名,呂叔湘先生曾有譯本。呂先生晚年回憶說,翻譯這本書「是在葉聖陶先生的督促之下完成的」,可見葉聖陶是欣賞薩洛揚的。林斤瀾在一篇文章中曾提到,葉至誠當學生時,寫得一手天真爛漫的散文,自稱也是受薩洛揚的影響。中年以後不那麼寫了,問他原因,他兩手一攤,道:不會說孩子話了。
薩洛揚稱自己只是「一個講故事的,我只有一個故事──人。我要說的是這個簡單的故事,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不理會修辭的規則,我不記得作文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