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期》乍聽生疏,其實主角是京劇常客的老相好:在熟悉的老生戲《上天台》和《打金磚》中,他雖然屈居配角位置,但戲份由他綁子請罪展開,劉秀流行的唱段裏那個護國有功的「姚皇兄」就是他。《姚期》的胚胎是《草橋關》頭兩本,劇情和《上天台》大同小異,因為擔戲軌的是落難忠臣,結尾似乎沒有《打金磚》的悲涼。那是酒色誤事的漢光武精神恍惚的懺悔錄,疑心錯斬的忠良回來索命,很有莎士比亞歷史劇的味道。
戲曲真是個大家庭,許多時候同名同姓的人物會在不同的劇目串門子,來來往往熱鬧得很。像這次演出的《打嚴嵩》,他的女兒嚴蘭貞穿梭於粵劇和越劇,怒碎玉花瓶的大手筆教人難忘——雖然最終深明大義,可是刁蠻的性格顯然是遺傳,奸臣爹哋大概引以為傲。《遇皇后》和《打龍袍》是《貍貓換太子》的後傳,被冤枉產下魔鬼怪嬰的李后火燒冷宮不死,雙目失明流離失所,二十年後巧遇包公,揭露了宮廷醜聞。近年港人愛看後宮佳麗醋海生波的電視劇,穿清裝穿韓服都照單全收甘之如飴,大抵是潛伏貍貓情意結的發作。始作俑者李后耐人尋味的是,回宮後不找陷害她的奸妃算賬,卻向登上皇位的親生兒子開刀,現代編劇恐怕不會允許自己的想像力在這麼跡近變態的原野奔馳。
《拾玉鐲》和《法門寺》則是同一個故事離奇的上下篇。上篇情竇初開的孫姑娘餵雞時邂逅豪門公子,以為從此一帆風順;誰不知下篇遭命運戲弄,還要由聰慧的宋小姐拔刀相助,結果益了心上人——原本合稱《雙姣奇緣》,近代才刪掉二女共事一夫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