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朋友說過,在日本趕上櫻花盛開,真箇是滿眼春色,誰會嫌多。哪怕是花落,亦別有一番風致,黛玉也不會感傷得只顧葬花,辜負美景良辰。
那一年在日本東北弘前,有幸得見百櫻齊放,確是春色滿城,可花落的情景一直沒碰上。日語有個詞兒「櫻嵐」,是形容風吹櫻落的景象。遍地花瓣,不讓人覺着多少肅殺淒涼?朋友倒說,最美那會子並非風定之後,而是風乍起落英繽紛的一瞬間。
這看來不好比一霎櫻花雨?
渡邊淳一說某夜在京都高台寺附近的旅館,趕巧見到櫻花瓣瓣飄進他房間裏來,掉落床上枕邊。日後寫《失樂園》,寫到男女主人公在室內抵死纏綿的一刻,他就特意補上一筆,說櫻花瓣兒飄落在女的酥胸上。在《殘陽》、《化妝》、《白晝之原野》、《櫻花樹下》那個以京都作背景的小說系列,他都不忘把櫻花景色寫進裏頭。
對京都的櫻花,他最是情有獨鍾,當中染井吉野和垂枝櫻自最具代表性。他說的是,櫻花處處皆同,京都櫻花卻因有寺塔山色小橋流水作背景點綴其間,故得天然之趣,比長在市井人煙當中美多了。眼下又是花見時節,能去一趟京都多好。能趕上花嵐,就毋乃人生一大樂。